第66章甩锅

顾亦凝话音刚落，那丫鬟便立刻垂下了眸，像是心虚了一般不敢抬头看着顾亦凝。

“我问你话呢！手受伤了吗？”顾亦凝又重新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或许是她的语气稍稍重了一些，顾亦凝刚说完，那丫鬟便吓得跪在了地上。

那丫鬟一跪，顾亦凝也自是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把人给问跪下，她稍稍愣了一下，刚才的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你说，我不会吃了你。”顾亦凝的语气轻了一些，可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那丫鬟。

只见面前那丫鬟怯怯地抬起了头，瞄了顾亦凝一眼：“回八王妃的话......奴婢的手确是受了伤......”

“怎么受的伤？”顾亦凝继续问道。

“奴婢......奴婢烧水的时候烫到了......”那丫鬟支支吾吾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恐。

她在撒谎——顾亦凝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她也并没有立刻拆穿那丫鬟，而是继续问了下去：“为何要烧水？”

多普通的一个问题，可那丫鬟却是吓得半天答不上话，顾亦凝甚至都能看到那丫鬟额头上沁出的细小的冷汗。

“妹妹身子有些不适，便让琴儿帮妹妹熬药，”云湘琪看不下去了，便开了口替那丫鬟继续说了下去，“这丫鬟就是这样，一紧张就这般模样，还请姐姐见谅。”

莫渐宸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深邃如浩瀚星辰般的双眸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那三个人，时间并没有磨去云湘琪那些锋芒的棱角，反而磨去了她最初的那份单纯与善良，而云湘琪所有的变化，却只是为了得到面前坐着的那个男人——即便在他的眼中，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爱。

“凝儿准备如何处置那丫鬟？”莫渐宸微微向顾亦凝那儿靠了靠，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入了顾亦凝的耳中，着实让顾亦凝的心不禁重重跳动了一下。

此刻的莫渐宸完全放下了话语权，将它交给了身旁的顾亦凝。

“既然这样，那还请琴儿日后别再熬药了，”顾亦凝就着云湘琪的那个说法继续说着，“免得出现比烫伤更严重的伤。”

“是......”琴儿垂首，心虚得久久不敢将头抬起来。

“云湘琪，本王问你，那日你叫凝儿去沁芳阁小酌一杯，可为何凝儿会突然失踪？”莫渐宸那双明眸直直地望着云湘琪，凌厉的眸中满是质问。

云湘琪心里一愣，明亮的眼眸望着莫渐宸，而回应她的，却是一双冷冽的眸子，他高高在上地望着她，仿佛容不得她说半句假话。

纵使他们相识了十几年，可在这一刻，却让她觉得那十几年的感情早已烟消云散。他的眼神好陌生，陌生得甚至让她觉得他已不是她以前所认识的那个莫渐宸了。

云湘琪心中暗自苦笑着，眼角泛起一丝潮意。

他何尝不是以前的那个莫渐宸，他并没有变，变的人是云湘琪，或许连她都不知道，她为了爱情，已经慢慢开始变得面目全非。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像是在眨去刚刚泛起的泪水一般，眸中的黯淡慢慢褪去，有些事既然已经开始了，那便再也没有停下的选择——她要得到他：“回殿下的话，湘琪那日确实邀请了姐姐来沁芳阁小酌一杯，可湘琪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姐姐，后来才知道姐姐失踪了。”

“你派谁去邀请凝儿的？”莫渐宸顺藤摸瓜地问着，他一定要抓到那只伸向顾亦凝的黑手。

“晓芊。”云湘琪淡然说道，回应得没有半丝犹豫。

刹那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身旁的晓芊。

晓芊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她知道，若确认了她是将顾亦凝卖去怡春楼的罪魁祸首，那她定没有什么好下场，而她家中上有贫困潦倒的父母，下有年幼的弟弟，这个家还得靠她来养着，她急得连忙摇头：“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奴婢无心想要陷害八王妃！”

“是你去叫的人，不是你，莫非另有其人？”云湘琪的声音从晓芊的头顶传了过来，冷漠而又无情。

“真的不是奴婢......”晓芊望了望莫渐宸，随即又将目光移到了顾亦凝身上，“奴婢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还不是帮主子办事的人？”

那日云湘琪给了她几个银两，让她以邀请顾亦凝到沁芳阁小酌一杯为借口，半路把顾亦凝蒙晕送去怡春楼，再顺便将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处理掉。

云湘琪是她的主子，她自是不敢拒绝，再加上云湘琪给了她好处，她便也就按照云湘琪的话照办了。

眼看晓芊就快将她供了出来，云湘琪双眸一紧，当机立断地给了她一耳刮子，响亮的巴掌声撕裂了片刻的沉静，随即便又响起了云湘琪那尖锐的声音：“我只是让你去邀姐姐来小酌一杯，现在你竟敢陷害我？”

语毕，顾亦凝竟有那么一霎看愣了，原来一个女人狠起来，能如此骇人。

“我......”晓芊捂着脸，望着气得面容扭曲的云湘琪，纵使心中有万般的委屈，可话到了喉咙口，却像是卡住了一般，她硬生生地咽下了想说的话，泪水霎时盈上了她的眼眶。

“亏我入府以来对你那么好，没想到竟养了个白眼狼！”云湘琪狠狠地瞪了晓芊一眼，晓芊是云湘琪入府后莫渐宸送她的丫鬟，跟着她时日不久，自是对她没有什么感情。

晓芊仰首望着云湘琪，那云湘琪待她确是不薄，每个月还会多给她一些钱，让她寄去老家。她以为是主子大发慈悲照顾她，却怎么也想不到云湘琪这么做另有所谋——谋到时候晓芊能多帮她做些事，谋到时候晓芊能知恩图报。

当然，此知恩图报非彼知恩图报，云湘琪所谋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晓芊能替她顶罪。

晓芊的眼眸霎时黯淡了下来，绝望盈满了她的眼眶：“此事是奴婢所为，还请八王爷八王妃降罪。”

顾亦凝似乎看出了晓芊眼中的无奈，当晓芊说出那句“帮主子办事”的话时，她便知道了幕后主使者是谁，当然，莫渐宸也知道了，可碍于云湘琪是云将军家的千金，碍于储位之争，他不能对云湘琪怎么样。

“让她挨几个板子？”顾亦凝在莫渐宸耳边小声问道，毕竟晓芊并不是那个罪魁祸首，她只是个为主子背锅的。

“白夜，”莫渐宸唤了声身旁的白夜，待白夜走到自己身旁时，莫渐宸便继续开口道，“派人把她送去怡春楼。”

他声音冷漠，语气中没有半丝的犹豫，无论是谁，只要伤害过顾亦凝，他定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