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
送别
“我想……你如此不可及……那就……”
那就让满城海棠花拥抱我吧……
谢竟的眼眸亮着,直至最后一刻,他的眼神依旧望着谢念安。
是他从始至终都不明白应该是什么感情的人,是爱情吗?或许有些沉重了。
是友情吗?又或许肤浅了点。
那……就算是亲情吧。
公主殿下,如果来世我还能见到你。请你一定不要忘记我……我很想你,想念你。
他眼睛迟迟不肯阖上,余存迷茫的光遮住了她的容貌,不过幸好。
他闻到了属于他的海棠花香。
啊————!!
众人纷纷如同乱窜的老鼠,谢念安半抱着谢竟垂死的身体。
傅悯两步化三步挡住在他们的面前,他伸手探了探谢竟的脖颈处。。
他擡起头看向谢念安。
她双眼无神,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跪坐在原地。她的胸口处惹满了血液,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木偶娃娃。
傅悯紧皱起眉头,所有人都在乱跑乱窜。傅悯心下一定,他把谢念安横抱起来,让她安稳落在窗户的死角处。
谢念安愣愣地看着谢竟倒下的地方。
“念安……念安?”傅悯弯着腰,伸出手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满城海棠从她的面前飘落……仙太皇城根下的惊鸿一瞥……祁奉学宫的血海深仇……
谢竟……你瞒我瞒的好深。
海棠如雪落下,大堂内尽数窗户在同时一刻被冷风吹开。谢念安痴痴看过去,发觉世间放得好慢好慢。明明已经三月已久,可是窗外竟然有了白茫茫的迹象。
三月的京华……落雪了。
她猛地回头,嘈杂一片的噪声才传入她的耳朵里。
她的手上落上一个温度,谢念安垂眸看过去。傅悯的手稳稳地圈住她,包裹住她。
“别怕。”傅悯擡眼看过去,大堂之内除了这里没有一处安稳的地方。一介朝廷上的文官见此纷纷抱头鼠窜。
他冷眼看过去,皇座上的那个人却不慌不忙的抿了口酒。
他的周围围着一圈人,面前躺着一具鲜血还未凝固的尸体。
尸体旁边的那个侍女早就不知所踪,或许是哪位妃子派来的宫女。没想到接了这个差事,倒是落下了一辈子的阴影。
谢竟生前拿过来的盒子就散落在地面上。
谢念安望向傅悯,彼时她似乎已经从消失的回忆里脱离出来。傅悯轻抚她眼眉,拂过少女细微弯月的眉毛。
他道:“想起来了就好,不过……现在你只需要在我身后。”
“那个盒子……里面究竟是什么?”傅悯试探地去问谢念安。
谢念安眼底泛着红晕,哽咽道:“他没有告诉我。”
傅悯将他们的身影往帘子后方撤了撤,以至于在慌乱时的一举一动不会别注意到。
谢念安跪坐在地,靠着傅悯的肩膀:“他只道……这里是魏天远留下的。”
傅悯将一只手搂过她的肩膀,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里。他另外一只手被谢念安圈在手中。他向外望着。
魏天远……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能做到死后让留下这么一个让人想要灭口的东西吧。
他轻微皱着眉头。
“兄长……我们走吧。”谢念安垂着头,语气闷闷道。
傅悯闻言一愣:“……念安,嘉言在后院等着你。我现在把你送到他手上,你先回朝歌找瑜音。”
傅悯靠近她,弯着腰与她鼻尖对上鼻尖。
“不用怕,很快就好了。现在人太多了,稍微少一点的时候我就带你走。”
他的手反握住谢念安,指腹在她的手心打转,安抚她的不安。
宾客纷纷乱乱,也有几位见过大世面的老臣。左看看右看看,看着一群人逃离是非之地,心里也是耐不住寂寞。可是回眸一看,顶头皇上依旧稳如泰山,这腿是怎么着也迈不开。
满头白发的坐在席上叹着气,一群人围着褚煜。
这让底下的臣子看不清他的模样神情,自然也是不敢动。
窗外雪落得快了些,雪花连成线仿佛雨滴砸在京华的大地上。三月的冷风穿堂而过,刺穿每个人的胸膛。
“各位……谁来替孤将地下那盒子打开?”
藏匿在人群中的褚煜忽然开口说话,一开口就是让人去捡那不吉利的东西。那群老家伙们最信这些东西,来回看看彼此几张老脸,也没立刻决出谁去做这个倒霉蛋。
没准下一个就是躺在这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