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回到拉萨(1)

清晨起来，陆毅磊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吃过早饭就返回拉萨。他的假期只到明天，他必须回去了。格桑梅朵坚持要陪他一起回拉萨，陆毅磊既感动又有些伤感。

格桑梅朵也帮着他收拾，外屋的电话铃声响起，格桑梅朵掀帘出去接了，回来道：“小姨打电话说她家的车坏了，不知道赶不赶得及修好送我们，让我过去她家取个东西。”说完匆匆去了。

格桑梅朵的阿妈一早就在忙着做早饭，陆毅磊收拾完东西也不好意思闲待着，就踅摸着进了厨房，帮着阿妈打下手。

格桑梅朵家的厨房很大，但是光线不好，显得屋里很昏暗。厨房内侧墙角砌着一个很大的灶台，边上堆着很多柴火，阿妈正蹲在灶台前在用细柴草引火。

陆毅磊走过去蹲在阿妈身边，帮着她把一些细小的树枝塞到灶台里，阿妈笑着说道：“你不会干这些粗活，别弄脏了手，快到外面去吧。”陆毅磊也笑道：“我会的，小时候我在家里也烧过炉子。”

柴火噼噼啪啪地越燃越旺，陆毅磊找了一根粗长的树枝，在灶台里拨弄着，阿妈忙着往锅里加水，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其实火声噼啪、水声哗哗，四下根本没有安静，只是心里觉得静了，陆毅磊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好像格桑梅朵的阿妈知道了什么似的。

阿妈把已经淘好的米倒进锅里，蹲下身子看看炉膛，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小陆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梅朵从小就和她阿爸分开了，是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她心地善良，对谁都很好，你不要误会啊。她呀，就是个普通的藏族女孩，这辈子也就是在这村子里放牧牛羊、嫁人生子的命。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梅朵，可是那不可能啊，她在大城市生存不下去的，你比她大，你要想清楚啊。”陆毅磊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一会儿，格桑梅朵和小姨一起回来了，两人抬着一个大纸箱子，格桑梅朵笑着对陆毅磊说道：“小姨和小姨夫送了你一个牦牛头骨，说你们最喜欢这个，好沉啊，赶快过来帮忙。”

陆毅磊还沉浸在刚才阿妈的一席话里，没听清楚，愣愣地问道：“什么头？”格桑梅朵嗔道：“嗨呦，猪头。”陆毅磊听了更是不明所以，屋里人看着他那个样子都笑了起来，阿妈也笑了起来。

陆毅磊打开箱子，看见品相完整的牦牛头，喜欢得没口子道谢，小姨笑道：“你喜欢就好，这东西在我们这里不算什么的，就是不太好带，你要是喜欢以后跟梅朵说，我们再给你找。”格桑梅朵的小脸又有点儿发红。

四人吃完早饭，小姨给小姨夫打电话问情况，说车快修好了再等会，又坐了半个多小时，小姨夫开着解放卡车过来了。脸上还有一道油泥，小姨心疼地帮他擦干净，问道：“饿了吧？赶快吃点儿东西。”小姨夫点头，狼吞虎咽地吃了早饭，然后送陆毅磊和格桑梅朵赶往余拉镇。

到了镇上长途车站，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这座长途车站果然是够破，但是功能一样也不缺，售票厅里人很少，陆毅磊到窗口一问，最近一班到拉萨的车是2点半，陆毅磊就手买好了票，返身回到格桑梅朵身边，说道：“离出发时间还早，我们干脆请小姨夫一起吃个中午饭吧。”

小姨夫却推辞道：“我刚吃完早饭没多久，现在还不饿，你们去吃吧，我就先回去了。”陆毅磊劝道：“您早饭匆匆忙忙的也没吃多少，现在都到中午也该饿了，再说我们一会儿还要坐长途车，也要吃点儿饭呐。”说着拉着小姨夫就到长途车站旁边的一家小川菜馆吃饭。

三人正在边吃饭边闲聊，突然一辆大巴车开进了长途车站，陆毅磊看看表，1点40分，随口问道：“刚才那个车不会是我们要坐的那趟车吧？”

格桑梅朵也是满脸狐疑：“不会吧？不是还没到点吗？”

陆毅磊又吃了两口菜，觉得有些不踏实，就对格桑梅朵和小姨夫说道：“你们先吃，我过去问问。”

刚到车站里面，就听见一个工作人员在大喊：“去拉萨的还有没有人？去拉萨的还有没有人？马上就要发车了！”陆毅磊一听，赶紧跑上前去拿出车票问道：“大哥，这票是不是这趟车的？”

那人瞥了一眼，不耐烦地道：“就是，你赶快上车，马上就发车了。”陆毅磊连声说道：“我还有朋友，请等一下。”一溜烟地跑去小店叫格桑梅朵，结账拿着行李赶回长途车站，三人已是丢盔卸甲，检了票跳上车，陆毅磊和格桑梅朵与小姨夫告别时只剩下喘气的劲儿了。

长途车上人不多，陆毅磊搂着格桑梅朵坐在车子后面，低声私语。中午时分，阳光正烈，车里的温度有些高，加上这几天玩得比较疲惫，一会儿两人就相互依偎着昏昏睡去。

长途车一路南下，等陆毅磊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进了拉萨市区，陆毅磊低头看着怀里的格桑梅朵还在熟睡，表情单纯安详，一张小脸漂亮得让陆毅磊心碎，陆毅磊轻轻地低头亲了亲格桑梅朵。

格桑梅朵咛嘤一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陆毅磊，只是静静地看着，就像看了几千、几万年一般，陆毅磊心中一疼，低下头又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格桑梅朵微微一笑，说：“你好坏，趁着我睡觉偷偷亲我。”陆毅磊颇厚颜无耻地道：“我明明是趁着你清醒的时候亲的。”说完又亲一下。

大巴车缓缓开进了拉萨长途车站，汽笛声、叫卖声混乱嘈杂，车站里人头攒动，看着就眼晕。陆毅磊拉着格桑梅朵下车取了行李，看看表已经5点多了，两人走出了长途车站。

陆毅磊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上车，格桑梅朵迟疑了一下，问道：“我们去哪里？”“东措青年旅社。”陆毅磊很自然地回答。

陆毅磊办好住宿手续，格桑梅朵帮着把行李和大纸箱搬到房间，气息还没有喘匀，就对陆毅磊说道：“我要回去了。”陆毅磊一愣：“晚上你还回你舅舅家吗？”格桑梅朵很奇怪，反问道：“我不回我舅舅家，住在哪里？”陆毅磊立刻无语。

眼珠一转，陆毅磊找了一个很过硬的理由：“梅朵，你晚点儿回去吧，我明天就要走了，就再陪我吃一顿晚饭吧。”格桑梅朵迟疑着答应了。

陆毅磊问格桑梅朵想吃什么，格桑梅朵想想道：“吃什么都可以，只是别太贵了。”陆毅磊笑道：“我都快走了，一定要吃顿好的，你只管提要求吃什么，是本地菜还是汉餐，然后我们再想去哪里吃。”格桑梅朵回答：“本地的吧。”

陆毅磊立刻拍板道：“那就去雪域餐厅吧。”格桑梅朵刚说一句“那里好像挺贵的”，就被陆毅磊制止住，拉着小手下楼打车而去。

雪域餐厅是一家挺出名的藏式厅，藏式装修，比较小资，陆毅磊以前听人说过。

两人上楼刚一落座，格桑梅朵就小声嘀咕道：“看样子这里肯定很贵的，我们别在这里吃了。”陆毅磊一边示意服务员拿菜单，一边笑道：“我的梅朵最近那么辛苦，在这儿吃顿好的，犒劳犒劳你啊。”格桑梅朵的小脸一下红了，瞪了陆毅磊一眼，小声说道：“谁是你的？”

陆毅磊嘻嘻一笑，自顾自地点了几个特色菜，然后问格桑梅朵还想吃什么。格桑梅朵摇头说没有，觉得太多吃不了，陆毅磊对服务员道：“就这样吧，快点儿上菜。”回头笑着对格桑梅朵说道：“不多，我好饿的。”看着陆毅磊这痞赖样，格桑梅朵也没有办法。

说句公道话，雪域餐厅菜的味道还真是不错，特别是自制酸奶很是醇厚，两人边吃边聊，边说边笑，直到暮色沉沉，才结束了晚宴。

陆毅磊挥手叫服务员过来埋单，回头问格桑梅朵道：“下面我们去哪里玩儿？”格桑梅朵道：“吃完饭我就回家了。”

陆毅磊一听立刻又装出可怜相，央求道：“梅朵，明天我就要走了，你就再多陪我一会儿吧。”格桑梅朵无奈地看着他，说道：“好吧。”陆毅磊立刻活泛过来，问道：“你想去哪里玩儿？”格桑梅朵想了想：“那就去‘同一首歌朗玛厅’玩会儿吧。”

“同一首歌朗玛厅”就在布达拉宫西面不远，里面光线昏暗，人头攒动，大部分都是藏族人，个别几个汉人一看也是本地人，陆毅磊牵着格桑梅朵的手走进去，很多人都在盯着他俩看。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陆毅磊点了一打拉萨啤酒，和格桑梅朵边喝边听舞台上的歌手演唱，舞池里红绿光乱晃，不少人在里面跳着早已过时的迪斯科。

喝了几杯酒，陆毅磊看见有客人上去唱歌，便回身道：“你上去为我唱一首歌吧，梅朵。”格桑梅朵摇头只是不肯。

陆毅磊立刻又使出撒手锏，赖兮兮地道：“梅朵，明天我就要走了，你……”格桑梅朵只得就范，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去唱。”

格桑梅朵走上台，和藏族歌手说了几句，藏族歌手和乐队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把麦克递给了她。格桑梅朵站在台上显得有些紧张，拿着麦克风站着不动，音乐缓缓响起，竟然是那首《祥瑞山谷》。

格桑梅朵引吭高歌，百转千回，一曲歌罢，四下掌声雷动，几乎所有人都在鼓掌叫好，几乎所有人都在喊“再来一个”，很多人自发上去给她献哈达。藏族歌手走上台，和格桑梅朵说着什么，好像是在劝说她再唱几首，格桑梅朵开始摇头，歌手一直在劝，最终格桑梅朵点头同意了。

格桑梅朵站在台上，明显放松了下来，音乐声的间隙，她走前几步，站在台中央说道：“今天我来这里，是想送一首歌给我心爱的人，明天他就要走了，我很心疼，也很舍不得，下面我就把一首《祝愿》送给他。”她望着陆毅磊道：“陆路，这首歌送给你，祝你扎西德勒。”

音乐起承转合，格桑梅朵婉转开唱，台下众人齐声相和，陆毅磊看着台上的深情少女，眼泪差点儿流了下来。唱至曲中，陆毅磊抓起一条白色哈达冲上台去献给格桑梅朵，抱着她轻轻亲了一下，台下掀起一阵热潮，大家拼命地鼓掌欢呼，为她的歌声，也为他的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