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灼灼其华(六十)
萧梓禾在门派的书库中翻阅典籍时,遇见了一个年纪偏大的奇怪男子。他相貌平平,中等身材,目光躲闪,看着她笑得极其不自然,似乎很纠结地要说些什么。她被盯得很不舒服,转身要走时,被他一把拉住了手。
“萧梓禾小姐,我对你仰慕已久。虽然,我不是什么豪门世家的人,但是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和我……喜结良缘好不好?”
“啊?”萧梓禾被他的举止吓了一跳,迅速地抽出了手。还有,喜结良缘是什么情况?
“请恕我眼拙,不知公子师从哪位前辈。”因为他叫自己的称谓并不是什么师妹,也不是自己的道名,由此可见,他并不是招隐派的弟子。
“我没师门。”
“那请问你是……”萧梓禾颇感意外,他会不会是外面混进来的人?
“我是招隐派的厨子,你们的日常饮食都是我负责的。”
“那个……婚姻大事,我不敢视为儿戏。抱歉,我还有其他事情,恕难奉陪了。”说着,她飞也似地逃离了那个地方。
她最近对自己的生活真是感到莫名其妙。许多她不认识的,以前根本见都没见过的人,居然张口闭口跟她提亲。难不成这些人都觉得,她没了萧家就分文不值了吗?
“想什么呢?”天巡仙尊突然站在了她的面前,“我让你去查阅资料,结果如何?你现在对灵气的煞变了解多少了?”
“师父,不是徒儿不去查。是那边有个……很麻烦的人。”萧梓禾抬起头,然后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麻烦?最近有什么人缠着你?”天巡警觉地看向她过来的那个方向。
“不是什么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劳烦师父了。”她略带歉意地行了一礼。
天巡收回了手中的折扇,看着她,“隐曳门那边有几个弟子要过来,你随我去看看?”
“嗯?”她有些茫然,“师父让我去是……为什么?”
“总是郁郁寡欢的可不好。你又不喜欢出去,不如让你见见新面孔。”说着,他自顾自地走了。
“等等我!”萧梓禾紧忙跟了上去。
这个隐曳门,应该是六门之中最有钱的一个门派,因为他们的商业链条极为完善,是一个专门培养杀手的门派。
因为杀手需得保持中立的立场,所以他们的弟子没有例外,全是孤儿,而且是那种身世极其干净的,没有大恩大仇的孩子。进入了门派后,他们将不会娶妻或相夫,一辈子都被各种禁欲的规矩禁锢着。他们的存在,虽然让很多正派人士深感不齿,但是因为他们一向中立的立场,所以明面上没有人去发难。
萧梓禾在看见那几个人后,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来的人看起来非常温柔,举止大方不做作,身着统一的灰色行衣,行走在黑白两界的边缘地带。不同于常人所想的那种杀气腾腾高傲冷酷的杀手,他们随和到根本与常人无异。
露出脸的那几个弟子大多相貌平平,而且属于那种长得没什么辨识度的类型。而没有露出五官的那几个弟子,都带上了面具。这让萧梓禾特别好奇,这是什么特别的规定吗?
“这位是天巡,我的师弟。他旁边的女弟子是他的徒弟,巡梓禾。”
“见过隐曳门的各位前辈。”萧梓禾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走近后,她才看见他们脸上的面具花纹是不同的。
“你在好奇他们的面具?”天巡低声问她。
“实不相瞒。”萧梓禾不好意思地笑了。
“戴面具的那几个人,是因为他们长得太好看了,或者因为五官很有辨识度。在隐曳门,最受重视的苗子,是那些看起来很不起眼、存在感极低的人。”
萧梓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的心中不免又开始对那些戴面具的弟子产生了好奇心。看得见的记不住,记得住的看不见,这可真是一个神秘的门派,怪不得仙界中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暗杀行动大多都由他们执行。
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其中一人的面具看了很久。她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对面的那个男子也毫不在意地温和一笑,没有再看她。
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们移步到东边的狎蝶园,由招隐派做东,举办了一场晚宴。
“儒老弟,许久不来,我敬你一杯。希望我们这两个门派永世交好,岁岁有今朝。”
“多谢掌门。”隐曳门的副掌门站了起来,豪爽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们隐曳门的道号基本就是一个字,这也是他们的名字。
萧梓禾一直都对这样的宴会感到无趣,不管来者是谁。但是为了身为三大门派的招隐派的脸面,她强忍着困意。
她不经意间,又一次瞥见了那个隐曳门的弟子。他面具上雕刻的暗纹,是一双微睁的眼睛。而面具之下的那双真正的眼睛,是看不出任何形状和内容的。
那个人恰好与萧梓禾对视,又一次温和地笑了。
她躲闪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了掌门那一侧,站了起来。“掌门大人,小辈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
“去吧,好生休息。”掌门摆摆手,没有在意。
“她可是那个萧家的大小姐?”儒意味深长地看着萧梓禾渐行渐远的身影。
“是的。”
“掌门大人,请允许我暂时失陪一下,”先前那个男弟子听到这里眼前一亮,也跟着站了出来,“这里景色实在是太美,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走一走的想法。”
“去吧,”招隐派掌门哈哈笑了一声,“招隐派随便走走都可以的。”
那个弟子得到允许后,沿着萧梓禾走过的小道,一路跟随。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一道女声突然在花林深处响起,随后发出了叹息。萧梓禾刚想离开原地,突然发现那个男弟子跟了过来。是巧合吗?
“见过梓禾小姐。”他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不知隐曳门的弟子有何赐教?”萧梓禾慌张地说。是不是因为自己盯他盯得太多了,他要杀了自己口?
“我是彧,你可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