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灼灼其华(十四)
“好,后日,我便将一枚掌门腰牌交给你,但是只限于出入权。”黎雯直勾勾地打量着璇灼,似乎想要将她的心思全部摸透。
“我明白。”璇灼看向黎霁的身影,皱紧了眉头。
等你复活的那一日,我便动身去寻找梓纮哥哥。请不要责怪我什么,毕竟梓纮哥哥和你,我更倾向于前者啊。
她相信,有梓纮哥哥那么多年以来对她的体贴照顾,她在他心里一定是特别的。以她的一腔热血,她一定可以感化他感动他。朝夕相处,总会日久生情的。就目前阶段看来,萧梓纮并不曾定亲,她与那璇烟师姐,又有何区别?不过就是早几年认识罢了,这有何妨?
璇烨这一日踏上了回萧家的归程,招隐派众高层的脸色都不大好。毕竟这萧梓纮对他们招隐派做的事情,让他们敢怒不敢言。不过招隐派掌门的脸色倒是很好,也许是因为庆幸这一尊难惹的大佛,终于被搬走了。
“师兄,对那件药物的事情,您怎么看?”天巡仙尊压低了声音,一脸凝重。他是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没什么亮眼之处,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非常平凡的人,却是整个招隐派,乃至整个仙界最令人感到恐怖的仙尊之一。
据说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是也是一个极其护短的师父。前些年,他的弟子在外出做任务时,被世俗的势力刺杀。他得知这个消息后,携着雷霆之怒,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将那个家族连根拔起。这在当时引起了哗然大波,但是被招隐派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基本不外出,只是在门派中修行,如今倒也没了什么事情。
“丹药上乘,恐怕除了那人,没有第二个能制作此药的人了。”掌门看向天巡,不知他为何在此时提问。
“黎雯仙擎那样的存在,怎么可能对萧家有所忌惮?”天巡淡淡地看着掌门,“师兄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你可别忘了最近有传言说,仙主大人要卷土重来了。仙主大人,跟她老人家的关系很微妙的,保不准会拉拢世家势力,她想排除异己也是正常现象。”
“那就是说,最近几大家族都会有后顾之忧?”
“我是这样想的,你们多留意就好,别惊动了黎雯仙擎。”
“放心吧师兄,我和黎雯仙擎八竿子打不着。”天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口答应。
“哼,以师兄你的性子,保不准。”天巡没好气地说。
“嘿不是我说你,小巡师弟,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天迅?”
“看看你,又来了。”天巡甩开了他,站得远了些。
此时,在招隐派的一处静谧的地方,屏风后面的身影若隐若现,温泉水在冒着腾腾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鲜花香甜的味道。
“巡梓禾师妹,你不去拜别你的兄长吗?”一旁的女弟子正帮萧梓禾穿上了这淡红色的道服。那紧紧的束腰正好勾勒出她的身段,柔弱,却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坚毅。这身淡红色,配上她的肤色,刚刚好。
“不必了。我去了也不过是难过一场。眼不见,心不乱,”萧梓禾淡淡地说,“我既然已经入了招隐派,得了天巡仙尊的青睐,自然要加以珍视。我虽然出身萧家,但是此刻我更是招隐派的弟子,不是吗?”
“你说的也对。”
一想到她的命名仪式,直到现在都在,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字之差,就真的能划分世俗与江湖的界限吗?一字之差,就真的能让她以另一个身份获得新生吗?
“师妹,你学会了吗?我们的束腰是一定要拉紧的,一定不要留下一指空隙。这其中的道理是要时刻紧绷着你每一份精神力,全神贯注地去做每一件事情。”那个女弟子又拍了拍萧梓禾的肩膀,提醒她要点。
“我明白了,”萧梓禾行了一礼,“多谢师姐提点。”
“明日不要紧张,不过是与大家打个招呼,让大家记住你了解你就好。不过也不要太多冗长,毕竟来日方长。”
“是。”
兄长,梓禾无法一直伴你身畔,希望你此行平安,一切安好。
至于招隐派的生活,我不会厌烦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咬牙撑下去。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子,就算是跪着,就算是伤痕累累,我也要彻底走完。不为萧家,不为道义,只为我自己。
与此同时,萧梓禾头也不回地坐上了马车。因为多日的奔波,他好不容易得空小憩,就靠在马车上开始闭目养神。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也许是因为近日的事情让他心神不宁,也许是因为马上要面对家主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也许是因为坐忘派的琐事太多让他无所适从……不过更多的,或许是那个他一直看着的妹妹,今日就彻底搬离萧家了吧。
他这几年一直在坐忘派待着,对她的关心少了很多,他不用动脑子也能想明白萧家的人对她有多么敷衍。他一直是愧疚不安的,也一直想将她接到身边,只是……他在坐忘派始终别有目的,那里终究不是什么安稳之地。
“少主……”马车没有停下,不过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落在了上面,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低下了头。
“什么事?”萧梓禾挑起眉头,不过没有睁开眼睛。
“您不去看望小姐吗?”
“送东西过去就好了,见面就不必了。以她的性子,我怕她心里难受。”萧梓禾淡淡地说,不过闭上的双眸中有一抹担忧在不断地翻涌着。
“属下明白了。”暗卫一脸平静。
“小姐身边的暗卫,一个都不许少。”说完这句话,萧梓禾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地盯着那个下属。
“属下明白,这就去看着。”暗卫一跃而起,返回了招隐派的方向。
萧梓纮拉上了车帘,沉沉地说了一句,“出发。”
“是!”
马车的轧轧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承载着说不清理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