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桃之夭夭(五)
黎霁不禁扶额,虽然他为自己的弟子如此相信自己感到骄傲……但是见到此情此景,他突然升起了无名之火。
他走了过去,一手提起了幽灼。“别闹了。”
幽灼还是个少女身形,所以黎霁提起她,就好像提起了一只小兔子。
幽灼倒是一脸惋惜。“丕佩掌门送给我这么贵重的物品,往后修行若是受阻……”
“没关系,我送都送出去了,岂有要回之理?”丕佩叹了一口气,他是很心疼那颗菩提子,不过表面上看起来豁达得很。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黎霁淡淡地看着他。
“嗯,接下来是正经的事情了。”丕佩正了正神色。
“幽灼,你去院子里吧。”黎霁看了一眼幽灼。接下来的话一定与她有关,他并不想让她为难。
“我知道了。”话音刚落,幽灼已经展开身法迅速离开了。
“不愧是你的徒弟,”他感慨地说,“真可惜是你的徒弟……”
“胡说什么呢,”他敲了敲桌子,“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好好好……那个冥海的事情,你怎么看?”
“你指的是,白凤灵王的下落?”
“没错。谁也没看见那只白色秃鸡掉落在何处,你有什么头绪吗?”丕佩一脸严肃。
头绪?他的余光瞥到了在花园中上蹿下跳的幽灼,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你出面,能够解决问题呢。”他有些颓然。
“白凤的力量,我们这些人齐心协力也无法完全控制。”
“果然,你还在坚持。只有你认为那白凤是那神界后裔。”丕佩笑着摇了摇头。
“为何不信?”黎霁抬起头。
“不是我说你,凤凰明明就应该是妖界的,这是常识。”
“你说的不错,但是你别忘了,当年有的是妖界与神界联姻,”黎霁据理力争,“还有那神界是遭了天罚才消失,它们诞生也必定伴随天罚。否则你如何解释它破壳诞生之日,冥海翻腾不止,天空电闪雷鸣,伤害了沿岸居民?”
“行行行,犟不过你。其实我也不是不信,只是不敢信,你想想啊黎霁,”丕佩忧心忡忡,“神界如果真的复出了,你觉得我们这几界,有谁坐得住呢?神界如果真的复出了,和平的日子还剩多少呢?神界如果真的复出了,他们会屈居于人下吗?没有总比有的好。”
黎霁闭上了双眼。
“先不说这个,”丕佩拔出剑,一脸挑衅,“我们好久没打过了。来吧。”
黎霁迟疑了一下,也拿起了自己的佩剑,只是这剑还在那剑鞘之中。
“你还是这样,如果剑刃不见血,它有何用?”
“剑不止是为了杀人。它更可以保护人。”黎霁摸了摸剑身。
“看剑!”丕佩突然动手,剑锋凌厉至极。
两个人打了一下午,很明显黎霁占了上风,丕佩灰溜溜地离开了。
幽灼见状走了过来。“你们还真是无聊。”
“无聊也是一种有趣。”他淡淡地说,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向了石桌。
她从身后拿起一幅山水画,“你画的?”
“嗯。”黎霁点点头。
“再画一张。”
黎霁愣了一下,“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画画我会开心,我一开心就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包括我的琴?”黎霁一本正经。
“行,以后不会摔坏你的琴了。”
“那我画什么?”
幽灼指了指自己。“看不见吗?”
黎霁不禁莞尔一笑,“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佳人的身影跃然显现在宣纸上,她身着蓝色道服,走在落花铺缀的石子小径上,她的头发上,衣服上,也粘上了花瓣。她侧立在落花雨中,一手扶着腰间的剑鞘,一手向上举起,似乎想摘离她最近的花枝。
“原来你画的是这张,”幽灼有些幽怨,“亏得我在这凹了半天造型。”
黎霁看着幽灼的表情,发自内心地笑了。什么罪孽深厚,她明明还只是个处世未深的幼鸟罢了。
“这不是完整的我,”她有些恼怒,“也罢,我信得过你。”她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凤凰,光洁的羽毛,长长的尾巴,每一根都是不同的花纹。她飞了起来,跳进了墨中,用爪子蘸取了些许墨水,然后飞到画面右下角,跳了几下。
“你看,这就是完整的了!”她得意洋洋地看向黎霁,然后飞到了高高的砚台旁边,以便与他交谈。
“嗯。”黎霁伸手摸了摸她光洁的羽毛。
“喂!你以为我是土狗吗!我……”还不等它说完,它一头栽进了砚台。
“救我啊!”它来回翻滚着,翅膀粘上了墨汁,无法飞起。
黎霁无奈地把它捉了起来,扔进了一边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