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太傅挨打
毛广质闯入阿娆寝殿,正见沈遇站在阿娆床边,面色骤地阴沉。虽然早已猜出沈遇对苏娆的心思,却没料到他们会不顾礼教大义共处一室。他牵起嘴角冷笑一声,道:“还以为沈大人这样的读书人最守规矩,没想到连公主香闺你也来去自如。”
“毛公子不也是不请自来。”沈遇回道。虽然明知势弱,可一看见毛广质他就抑不住胸中的怒火。
“这可不同。”毛广质笑得得意,“公主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来看她又何须一个‘请’字。”
沈遇攥着拳头强忍怒气,阿娆早已起身,一手扯着被子将自己严实裹住,一手拽了拽沈遇的袖子,怕他沉不住气去和毛广质硬碰。沈遇松开拳头,深深吸气平息心情,若是现在就与他撕破脸,便真的没有半点周旋的余地了。
“你找我何事?”阿娆怯生生问他。
毛广质甩了甩袖子收起方才那凶恶的模样,和煦笑着坐在阿娆床边,说:“自然是为你我的婚事。”
沈遇的心忽地像被扎了一刀,眼里似要沁出血来。
阿娆将被子拽得更紧,身子缩作一团,手已有些发颤。
“我和我爹不能在关河逗留太久,不过迎娶关河娆公主这样的大事也不能马虎了,必要风风光光声势浩大,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名冠六国的娆公主选了他作夫君。
阿娆害怕得说不出话,以前总盼着出嫁,如今恨不得当一辈子老姑娘,怎么也比远嫁异国受人摆布强。
“我们父子明日就会启程回默云,然后让那个窝囊皇帝派人来提亲保媒,公主乖乖答应,然后把手头上该了结的事情了了,一个月之内我会来娶你。”毛广质话音柔和,却听得阿娆直起鸡皮疙瘩。
“毛公子。”沈遇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毛广质抬眼看他,又看了看阿娆,挑着唇起身,背着手走到外间。
沈遇朝阿娆露了个浅浅淡淡的笑容,示意她不必担心,自走出去与毛广质说话:“毛公子要娶公主为的无非是那个位置,人力物力关河都可以鼎力相助。”
毛广质冷哼一声:“关河娆公主的名头能顶多少人力物力,难道沈大人会不清楚?纵是把你们关河所有疆土送给我,我也不稀罕。”待他黄袍加身,六国当中又有谁能与他们父子抗衡,到时吞下整个关河也是易如反掌。
“毛公子就不担心,我们陛下亲政之后公主没了后顾之忧,将你的罪行公诸于众吗?”
“那个小皇帝亲政了,你们就能没有后顾之忧?”毛广质毫无惧色,苏珩年纪尚幼,想要坐稳皇位谈何容易,“若是你们关河的子民知道,他们奉为神明的监国公主只是个喜欢养鸟的平庸之徒,当年也不过是送了份战报给我爹。被骗了这么多年,百姓能不愤怒?林安、玉凉几国会发慈悲放过关河这块肥肉?”
“我劝你。”毛广质走近沈遇,冷声道,“离我夫人远一点,别影响我们比翼齐飞。”
沈遇几乎要将牙龈咬出血来,眼中的怒火已无法遏制,挥拳朝毛广质而去。可他又哪里是毛广质的对手,不但没伤着他,自己的肚子反挨了一拳。
他这一拳下来,沈遇这般的书生自然是吃不消的,捂着肚子弓着腰,疼得额上青筋冒起却又不敢出声,怕阿娆听见了担心。
毛广质理了理衣袍,头也不回地走了。沈遇实在撑不住,跌坐在地上缓劲儿。
正巧齐燮过来,见他形容痛苦立刻上前询问。沈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齐燮扶他去旁边暖阁。
齐燮帮他解了衣裳查看伤处,小腹上赫然一块淤青,所幸没伤着要害。上了些跌打的药酒后,沈遇疼痛减轻,向他道了声多谢,自将衣裳穿好。
齐燮如鲠在喉,犹豫着是否该开口问他。沈遇见他神色有异,便问说:“齐太医若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齐燮仍是再三犹豫,半晌才开口:“方才,我听见了你与默云那位公子的话。”并非他有意窃听,只怪自己耳聪目明。他顿了片刻,又问:“当年,娆公主夜闯敌营……”齐燮又顿住了,他崇敬娆公主十余年,实在不愿相信毛广质所言。
沈遇默然,连齐燮都是这般反应,足见事情公诸于众后会是什么后果。
“还望齐太医能保守这个秘密。”沈遇言道。他虽对齐燮没有好感,倒也相信他是个能分清是非轻重的人。
齐燮点头,细细想来,虽然娆公主当初并没有使过什么惊世奇谋,但若没有她关河一样会亡国,他们这十余年的太平日子同样是托了娆公主的福。他又问沈遇:“娆公主真的要嫁去默云?”
沈遇郁郁,不愿承认却也无法否认。
齐燮不禁忿然:“枉公主与陛下那般倚重你,你就眼睁睁看着公主下嫁那般禽兽?”
沈遇愧疚垂头,他确实辜负了阿娆。
默云毛家的势力齐燮亦有所闻,静下心后也知道事情棘手,他道:“若有我帮得上的地方,太傅只管差遣。”
沈遇猛然抬眸看他,确实有齐燮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只是,太过凶险。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齐燮似是看穿了沈遇,如是说道。娆公主庇护关河多年,为她赴汤蹈火又算什么。
齐燮如此豪壮令沈遇刮目相看,之前他已想过扳倒毛家父子的办法,只是没有信得过的人能去办。他问道:“齐家医馆是否常去蜀州采办药材?”
“确实如此。”蜀州盛产不少上等药材,但路途多险阻,运到烁京后往往药价翻倍,品相也参差不齐,故而他们齐家医馆每年都会入蜀州采买药材。
“能否劳齐太医走一趟,去找默云的四王爷。”当年默云四王爷通敌谋反未遂,默云皇帝爱惜手足并未将他以谋反罪处决,只将他贬到蜀州受苦。默云百姓甚至不知道他曾谋反,只当是兄弟不睦才遭排挤贬谪。若是能让那位四王爷以勤王之名与毛笙相斗,事情或有转机。到时双方对峙,即便毛广质将当年的事情公告天下,也只会被当成对默云四王爷的构陷。
不过,毛家在蜀州安插了不少眼线,若不能做到悄无声息,打草惊蛇事情会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