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怨村老屋(下)
绝命上前走到了张半仙的身边,本想问那些院外的人是怎么一回事,却听到顾芳婷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顾芳婷不好意思的捂着不争气的肚子说道:“本来想很快就可以回来的,所以没准备吃的!”
午时的太阳晒的人心烦意乱,绝命自作主张的踱步进屋里,这时小表弟正端着个大碗,吃着碗里的宽面,笑呵呵的走了出来。他走到院落里的一根粗大的木桩边坐了下来,边吃边前后摆动着那如枯柴棍般粗细的小腿。
绝命走进了屋里,想问责苏墨的舅妈怠慢之礼,顺便让她弄点吃的打发走饥饿感,却发现那妇人正躲在灶台角落里,端着碗,拼命的往嘴里扒着面。当她听到绝命进去的脚步声时,警觉的回头瞟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跑到了门外。她一口气扒完了碗中的面条,将碗筷一放,鼓着腮帮子,挂着还未吸入口中的面条,疯了似的冲了出去,一把收起小表弟手中的碗筷,拉住小表弟的手住屋里拽。
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一个结巴的声音:“张……张寡妇!我……我们饿,要……要吃饭!”那声音一落,周边的男人都哄然应起。
苏墨的舅妈蹲在屋里,好像生怕别人会抢走碗里的食物般,拼命的往她儿子的嘴里喂着面,那些从嘴里漏出来的面渣,她急忙用手接住,并塞回自己的嘴里。
“张……张寡妇!你……你不厚道,把食物藏……藏着……掖着,只……只供自己吃,不……不考虑考虑我……我们全村人的死活!”那个结巴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张寡妇正拼命的给自己的儿子喂着面条吃,便又嚷嚷了起来。
但张寡妇却没有去理会外面的一切,依旧自顾自的。
这时院门被人推了开来,只见一个又瘦又高男子大步走了进来,后面的人也跟着他像挤牙膏般一点一点的挤进门来。
那个结巴指着屋里的张寡妇大声叫嚷道:“快……把口粮交出来,不然我……我就抢了!”讲的时候显露出那满是烟垢牙齿。
“你们谁敢抢!”张寡妇怒气冲冲地拿着一把生锈的砍柴刀走了出来,小表弟跟在她后面,双手抱着她的大腿,那双眼睛惊恐的看着结巴男。
“你……你吓唬谁呀!大……大家说是不是?”结巴说完后应接上一片响应声,但过了很久也未闻后面有人接话,他便回头看去,发现后面的人早已被张寡妇手上的刀吓的退出了门外。
结巴跺着脚,指着那些人骂他们没骨气,说着便“以身作则”地奔向张寡妇,他万万没想到中间会杀出来一个绝命,一把将他撩倒在地。
在地上挣扎着的结巴叫道:“你……你这个外来人,为何要多……多管闲事!”
“你欺负妇孺,我自然要管!”
结巴虽然个子高,但是也是有上顿无下顿,空空的肚子自然不是绝命的对手,便识趣的求饶,飞快的逃了出去。但外面的众人依旧围着不散。
张寡妇见绝命拦下了结巴,便拿着柴刀走进了屋里,毫不客气的关上了门,之后绝命便在屋里听到了张寡妇那断断续续地哭声。
绝命上前又将院门合上,带着苏墨推门,走进了屋内。
苏墨见张寡妇拿着刀,蹲在地上正抹着泪水,小表弟却痴痴地站在一旁,见苏墨进来,便向着他们“呵呵”地笑着。
“舅妈,不要哭了,那个坏人已经走了!”苏墨安慰道。
张寡妇似乎根本不理会苏墨的安慰,埋头哭着自己的委屈。
“苏墨,你先带着小表弟出去下!我有话跟你舅妈说!”绝命示意道。
哭成泪人的张寡妇这时也顾及不了身边的小表弟,任由苏墨牵着小表弟那只营养不良的细手将他带了出去。
绝命走到张寡妇的面前问道:“这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快点走吧,这里的事情你们根本就无法解决!”张寡妇终于开口道。
“没事过你怎么知道不行!你可以抵挡一时,你确定你能抵挡一辈子,还有你儿子,难道你希望他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张寡妇听到这里似乎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抬起了头,擦了擦眼泪水,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说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对于张寡妇,在她男人去逝之前,那日子过的是顺风顺水,只是一直未能育子成了她心中的槛,她到处询医吃药,但这肚子就是没反映。但万万没想到在她男人去逝后不久,张寡妇却发现自己怀上了小表弟,看着日益见长的肚子,心想也许是自己男人留给自己的一份寄托,但村里很多人都说小表弟是张寡妇偷汉子偷来的野种。张寡妇为了证明自己和小表递的清白到处向人解释,没想到事情是越抹越黑。最后她选择了沉默。
小表弟未等足月也呱呱落地,所以身体一直又瘦又小,天生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村里的一些光棍对这个名声本不好的寡妇,也动了恻隐之心,一日村里一光棍大着胆子,摸黑强行闯入张寡妇家里对其进行不轨,结果被张寡妇当场用砍柴刀手刃了那个光棍的裤档,之后村里所有人的男人见张寡妇手持砍柴刀,不由的裤裆一紧。
张寡妇看着小表弟一天天的长大,心里也有了些安慰,因为他是自己的希望和依托。但祸不单行,张寡妇在医院查出小表弟大脑发育迟缓,这也让她伤透了心,幸得苏墨爷爷出手相助,出钱让她去城市治小表弟的病,但是钱是花了效果却可见一般。
在苏墨爷爷过逝后,她和村长操作了一切后事,结果无意间听到了有人商议着如何盗取苏家的那块天幕黄龙翡翠。
对于那块翡翠村里也流传着各种版本的说法,据说那块黄龙翡翠取自于黄龙的眼睛,可点石成金,含在嘴里可延年益寿,不受病痛的困苦,将翡翠放入浴水之时水中会幻化出俊男美女与配戴者共浴!这块翡翠能满足每个人的欲望和遐想!而且有人看见苏墨爷爷用这块翡翠变出美女与自己共度良宵。但苏墨爷爷对这些传言也从未做出过任何回应。当村里的人开玩笑提起时,苏墨爷爷只是背着手嘿嘿一笑。这反而更增加了村里人对这块翡翠的遐想。而这块翡翠依照苏墨爷爷逝前的遗嘱让张寡妇将它放入自己的口中。
张寡妇心里清楚的意识到,既然现在有人会对逝者动手,担心日后苏墨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现在的她也无力去保护苏墨,干脆便将心一横,怒言以对,将苏墨赶了出去,尽快地让她离开这里,去找她自己的亲生父母。
苏墨走后不久,村里便出了事情——苏墨爷爷的坟墓被人挖了,而挖坟的人一夜之间都疯了,他们口中一直念着不是发财便是红衣女鬼。无奈之下村长又叫人将棺材抬回了老屋里,结果抬过寿棺的人一夜色间也都消失不见了,再过了没过几天便开始死人,那些人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具具被吸干血的黑色干尸,那些尸体半夜三更的被人从空中抛落下来,有的挂在了树枝上,有的落在了房顶上。
日子过不下去了,村里便请了道士来做法事,道士说因为那些挖墓人因为得罪了苏墨的爷爷灵魂而导致的灾祸,所以每年清明时段每家每户都要在外面烧香焚纸钱,方可平息。可没想到村将这些灾祸归集到了那些已惯骗疯癫的挖墓人,甚至有人因仇恨,开始追打起那些疯癫的挖墓人,有好几个疯子在那次泄愤中被活活打死。后来那个道士不知从哪里取出来许多黄纸符,让所有人将黄纸贴在棺木之上,这样才平息了那次风波!
风波平息没过多久,那个道士也失踪了。许多人都因害怕连夜逃了出去,结果在第二天发现了他们干巴巴的尸体。
张寡妇知道自己放苏墨走是正确的,在之后不久人们才想起了苏墨,他们到处打听苏墨的下落,张寡妇借机放出风声说:苏墨本是灾星转世,是她把灾祸留给了村子,如果再留下去便会给村子带来更多的灾害!
可没想到,这句话反而给苏墨带来了负面的影响,有一段时间村里昏天暗地的天天喊着要将苏墨祭祀,但后来见苏墨没有回来,这件事情也就慢慢地淡化了。
日子久了再也没有人敢出去,也没有人敢进来!这大半年里,大家都耗尽了自家的剩余的粮食。
直到几天年,苏墨爷爷老屋前的那颗枫叶树一下子枯死了,有人在晚上看到在那颗枯树上一下子长满了怪异的枝叶,小表弟等人不只一次看到了从寿棺里有可怕的东西涌出来,看上去像个人。
张寡妇讲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她用着地方性色彩的语言穿插着普通话,只能让绝命大概的了解了事情的源尾。
靠在门边的顾芳婷听了后问道:“为什么不去务农!难道村里面连颗种子都没有吗?”
张寡妇苦笑了一下道:“田地都在村外,只要出过村的人,第二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这谁还敢出这个村子。许多人家吃完了自己的粮食开始抢他家的,前几天就是因为抢粮,又死了人,村里死了人反而又变的太平了起来!结果家家户户干脆都挂起了白布,死了人的挂,没死人的也挂,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时绝命才想起自己已经出过村了,而且安然无恙的走了回来,实属命大。
绝命叹了一口气走出屋子,看了看张半仙袋中的祭品道:“要不先吃点带来的祭品吧!苏墨的爷爷会体谅的!”
张半仙从袋里取出了一些糕点,还是面包水果之类分给在场的人。小表弟见他们拿出好吃的在吃,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张半仙无奈也撕了一块递给小表弟。
绝命看着苏墨问道:“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苏墨睁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绝命。
“我想把你爷爷的遗体火化了,带回去安葬。”因为绝命觉的只要把棺材里的东西烧了无论什么东西都将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