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乡下的生活
沐晟的爷爷住在a市一个宁静的小乡村,沐晟他们开车到的时候天已经黑的看不见了。
村东头的那颗星星是粒火种,夜幕降临的时候,它就点燃了家家户户的灯盏。村界外的上百亩田地在月亮的清辉下绿得发黑,偶尔一阵风来,一层连着一层的田地便在夜幕里羞涩地起舞,间或露出裙裾下厮守的水脉。青蛙是乡村夏夜最为流行的歌手,它们用自己深情的歌唱来镇守住整个乡村的宁静。
村子里早已过了炊烟袅袅的时间,沐爷爷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他们回去吃饭了。
老人的裤腿卷过膝盖,毛茸茸的小腿上,布满大巨细小无数个筋疙瘩,被一条条高高鼓起的血管串连着。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脚板上的老皮怕有一指厚,腰上插着旱烟袋,烟钱袋搭拉在屁股上,像钟摆似的两边摆动着。
很不巧,今晚停电了,每一家的主妇都是在厨房里就着一盏煤油灯忙活的。
农村的生活很简单,也很淳朴,除了做饭,还要喂猪食,牵牛入栏。煤油灯将忙活的身影放得大大的,投在墙壁和窗户上,像是在演一场无声的影子戏。
“回来啦?我这把老骨头等你们好久了,快进来吧。”沐爷爷一直等在门外,坐在凉椅上,一把复古的老旧蒲扇,沐晟的车刚停在外面,沐爷爷就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沐爷爷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可那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还是在黑发中清晰可见。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爸,您就在屋子里等着我们就行了,怎么出来了?”沐晟抱着林初晴,沐妈妈上前搀扶着沐爷爷往屋里走。
“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心里高兴,饭菜已经做好了,快进来吧。”沐爷爷在夜色里半摸索着推开了院子的门,在沐妈妈的搀扶下,笑意满满得转过头,“易宏,你快进来呀。”
有的人家已经吃过饭了,在外面闲逛着,乡村里的生活都是宁静的,没有像城市里酒吧这样的娱乐场所,大家都是一家人或者几个好友饭后一起走走,或者干脆在地上铺上凉席,坐在地上,山南海北地聊。
小孩子穿梭其间,追着赶着做游戏。这是他们一天中最为快活的时候,玩得最多的是捉萤火虫。无论男女小孩,皆人手一把芭蕉扇,追着流动飞翔的荧光左扑右打。捉住了,就小心地放在一只干净的玻璃瓶里,要让它们晚上在自己的枕旁闪亮,陪伴自己做上一个可以上天飞翔的梦。
因为今天刚好停电,乡下沐爷爷的屋子里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只能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沐爸爸沐妈妈也帮忙着把沐爷爷早就做好的饭菜端到了院子里,放在了桌子上。
“一方水土养活一方人”。家常菜因地理位置、物产、生活习惯和饮食爱好的不同,形成了东南西北中各自风味的不同基础,经过发展,经过提升,蔚成了中式菜的菜系。
家常菜是中国菜的源头,沐爸爸做的家常菜,是有这个村庄的地方风味菜系组成的主要以辣为主的,虽然是辣,依然散发出一种清香出来。
“这是孙媳妇儿吧?”沐爷爷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就像盛开的菊花瓣,每根皱纹里都洋溢着笑意。
“爷爷,你好,我是林初晴,很抱歉到现在才来看爷爷。”
“小丫头,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啦,上次见你还是在你和小晟的婚礼上呢,这一晃啊,五年都过去了,前几次小晟他们回来看我你都恰好不在,来,爷爷今天给你封个大红包。”
“谢谢爷爷……”林初晴除了谢谢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用谢谢接下沐爷爷的话。
“爷爷,以后要是有空,我会带初晴经常回来看你的。”沐晟知道林初晴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替林初晴说起话来。
沐妈妈也点头赞同着,笑意盈盈的道,“爸,你的初一越来越好了,我得像你学学。你那个儿子啊,就像吃老狐狸,你进狡猾,嘴还挑剔得很呢。”
“哦?是吗?我是老狐狸,那你呢?”一直低头吃饭的沐爸爸吐痰开口,惹得大家都开始“哈哈”地大小,一家人其乐融融。
夏天虽然天气炎热,乡下的空气很清新的青草的味道,似乎弥漫的气息似乎能让人闻到一股香甜的感觉。
“沐老爷子,今天子孙回来看你啦?隔着老远就闻到菜香了。”一个老头牵着自己的孙子,扔下抽到烫手的烟头,走进了小院子。
“夏老爷子,吃晚饭了吗?来来来,一起坐下吃吧。”
沐妈妈进屋里拿了干净的玩出来,被叫做“夏老爷子”的男人倒也爽快,美美地捧上一碗,将各色入季的蔬菜堆在饭尖,复又一边吃饭,一边与沐家人继续聊着。
“沐老爷子,不错嘛,手艺越来越好了,看来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呀!”
“心情好什么都好,今儿个菜炒得多,你也多吃点,少贫嘴了。”吃饭的沐爷爷像个小孩子一样就拿筷子敲着碗沿说。
米饭与菜汤盘盘碗碗地摆了一大片,兴致好还要喝上几口烧酒。正吃着,突然听到有人一声锐叫:电来了!顿时整个村子一片亮堂。
屋里屋外因为有了电灯的照耀显得清爽怡人,天气也似乎不再那么热了。
电来了之后,青蛙与萤火虫迅速遭到冷落。夏老爷子的孙子丢下吃了一半的饭碗,颠着步子跑到沐爷爷的里屋去看昨夜未完的节目,任凭夏老爷子在背后嗔怪责骂都不闻不顾。
小孩看了一会儿便口水直流脑袋摇晃,被大人弄醒让回去睡觉,却又听他说我哪里睡着了,正看得起劲呢。大人也不再认真,随他去了。不用片刻,小孩的脑袋再次如不倒翁一般左摇右晃。
夜深了,电视也看完了,大家回到各自的家里去休息。灯火相继灭去,后熄的灯在青蛙野虫的催促中也睡意朦胧。那时月亮已经偏西,一夜的快活到此正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