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啊追
追啊追
蒲灵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擡起的卷密睫羽随着心绪波动起伏、轻颤,宛如身旁树梢两片被寒风不留情面吹拂席卷的枯叶。
她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靳西淮说让自己把他当什么?
鸭子……
“???”
蒲灵当然知道这称号代表着什么,比cowboy和“男公关”都更为直白难听的身份叫法,没想到有一天竟会跟靳西淮联系在一起。
并且,还是他自愿、主动将这头衔安在他自己身上的。
“你是在开玩笑吗?”语塞许久,蒲灵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
“没有。”靳西淮嗓音低淡:“我很认真。”
他没给自己留一丝余地,“现在也很清醒。”
蒲灵能看出来他很清醒。
一双桃花眸清澈凛然,眼轮匝肌绷着,好看的眉头微张,薄唇轻抿。
这不是一个不清醒的人能展现出来的表情与情绪。充满了侵略性与危险感,摄人心魄的专注,难以名状的性感。
蒲灵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眼前的人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先前靳西淮连番说要追求她,蒲灵虽听进去了,但并未放心上。
毕竟这少爷秉性摆在那儿,不按套路出牌,离经叛道惯了,谁知道他口中的要“追你”是不是在耍着她玩,又或是一时兴起?
姑且当作他是真的想要追她。
蒲灵也只认为靳西淮是在扮演他哥的这段时间,和她相处久了,吊桥效应作祟,对她产生了些许好感。
但这好感能支撑多久?
一天?
一周?
还是一个月?
蒲灵不觉得靳西淮能坚持多久,甚至觉得他也不会太走心。
顶多前期能耐着性子追一下,等被她不冷不热地对待一阵,就自觉没意思放弃。
但这么多天下来,靳西淮不仅没放弃,锲而不舍地追过来,自降身段,甚至可以说,折断一身傲骨放弃尊严。
让蒲灵不禁怀疑,光阴的魔力真的如此之大吗?
短短几年时间,竟让靳西淮改变至此。
还是说,她自始自终都处于认知偏差之中,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靳西淮?
正踌躇之时,褚婴宁电话打了过来,骤然将岑寂凝固的气氛打破:“我到你家小区门口了,宝贝你在哪呢?”
与此同时,不远处响起车辆鸣笛声,将蒲灵从这场魔幻的对话中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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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呢?”
火红的法拉利行驶在宽阔平坦的主干道,褚婴宁单手把着方向盘,腾出另只在蒲灵眼前挥了挥,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从我接到你上车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蒲灵勉强回神,勉力调动起自己的唇部肌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踌躇一瞬,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这件事太谬妄了。
自己反复咀嚼都依旧难以消化,还是先不跟褚婴宁说吧……
蒲灵舔了舔唇角,纠结良久,最终选择先隐瞒这事,搪塞道:“刚才在复盘前几天录制综艺时自己的所作所为,回想自己有没有做一些迷惑的行为,说出一些容易被人误解的话。”
“你呀,都快成工作狂了。”褚婴宁没怀疑,相反苦口婆心地劝着:“连着工作一周时间了,不累么,让自己小脑瓜休息一下吧,现在是休息时间,不准再想工作的事了,知道吗?”
她佯作凶巴巴地威胁:“不然我以后都不找你出来玩了。”
“对不起。”蒲灵顺势认错:“以后不会了。”
十几分钟后,两人抵达酒吧。
相比于蒲灵上次和靳西淮去的那家环境淡雅得像是清吧的店,褚婴宁带她来的这家装修奢靡典型许多,令人炫目的璀璨灯光,舞池里摆腰扭胯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音乐,将这个地方烘托得像是群魔恣肆乱舞的极乐之境。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氛围很嗨?”褚婴宁附耳在她身边,饶是如此,还是得扯着嗓子加大分贝才能让人听清。
“嗯呐。”发出两个音节,蒲灵才想起她平常说话的声音在这简直就是蚊子叫,只得换成肢体语言,点了点脑袋。
实际上,蒲灵的脑袋被这里的环境音震得有些嗡嗡作响,不至头痛欲裂,却舒服不到哪里去。看来她还是适合清幽舒缓点的风格。
但这话蒲灵没跟褚婴宁说,她不想扫褚婴宁的兴。
好在两人没在这地儿多待,褚婴宁看了眼手机,饱满的红唇翘起,搂着蒲灵笑得风情万种:“走,姐们带你去玩更嗨的。”
褚婴宁带蒲灵上了酒吧二楼,在走进其中一个包厢前,两人从一个侍者手里各自接过一个类似假面舞会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