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废了规矩
“听说了吗?王爷让那个通房丫头陪着用膳。”
“可不是嘛,几十年的规矩,说改就改了,老王爷定的规矩,王爷都没含糊过,如今为了个丫头……”
“不就是个粗使丫鬟吗?王妃抬举她做了通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嘘,小声点,上次说闲话那几个婆子的下场你们忘了?”
议论的声音低了下去,长安走在路上,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领口里,走得快了一些。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只是觉得王爷一个人吃了那么多年饭,她陪他吃一顿怎么了?
可在王府里,规矩就是天,老王爷定的规矩,更是不可动摇的铁律。
谢珩承袭爵位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改过老王爷的任何一条规矩,可为了她,他改了。
冷香院里,周婉娘正在绣花。
墨兰端着茶进来,把茶碗放在她手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娘娘,您听说了吗?王爷改了用膳的规矩,让长安姑娘陪着吃饭。”
周婉娘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绣,一针上一针下,动作不急不缓。
“知道了。”她声音淡淡的,感觉在听一件跟她毫无关系的事。
墨兰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周婉娘坐在绣架前,一针一针地绣着,绣的是一枝梅花,花瓣已经绣了大半,红色的丝线在素白的绸面上铺展开来。
她绣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暗了下来。
然后她把绣好的那一小块拆了,重新绣。
她总是这样,绣完就拆,拆完再绣。
花香院里,张黛娘正在吃枣泥酥。
甜杏跑进来,把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张黛娘嘴里塞着枣泥酥,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挺好。”
甜杏急了:“姑娘,您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张黛娘咽下枣泥酥,又拿起一块,“我又不争宠,王爷有人陪是好事,省得他一个人吃饭怪可怜的。”
甜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黛娘咬了一口枣泥酥,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皱起眉头:“不过,那丫头太扎眼了。王爷这么宠她,只怕有人要眼红。”
栖雪阁里,柳惜儿正在梳妆。
素琴站在她身后,一边帮她梳头,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今早听到的消息。
“……膳厅里加了一把椅子,就在王爷旁边。长安姑娘陪着王爷用了早膳,听说还说了几句话。”
柳惜儿手里的玉梳停了一下,“就这些?”
素琴犹豫了一下:“还有……王爷还给她夹了菜。”
玉梳从柳惜儿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素琴赶紧蹲下来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偷看她的脸色。
柳惜儿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入府一年了,王爷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从来没有踏进过栖雪阁的门,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她以为自己不在意,她是侧妃,是有身份的人,不屑与那些争宠的女人为伍。
她弹琴,赏雪,读诗,一个人过自己的日子,清高孤傲,目下无尘。
可当她知道王爷为了一个粗使丫头改了几十年的规矩,她内心的不甘在燃烧。
她哪点不如那个丫头?论容貌,论才情,论家世,她哪一样不比那个丫头强?可王爷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却为了那个丫头改了规矩。
柳惜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素琴,那个长安……最近在做什么?”
素琴犹豫了一下:“每日去芙蓉院请安练字,下午去偏院书阁扫撒喂猫,晚上去书房送茶,偶尔去花香院找张庶妃说话,别的……没什么了。”
柳惜儿睁开眼睛,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清冷的脸,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知道了,梳头吧,换一把梳子。”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素琴应了,从妆奁里另取了一把梳子,继续帮她梳头。
柳惜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目光慢慢冷了下去。
这天晚饭,长安照例陪谢珩吃了饭,回到房间,洗漱完钻进被窝,刚躺下就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肚子,没太在意,可能是今晚吃多了,王爷今天夹了好几块红烧肉给她,她没忍住,全吃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肚子还是不舒服,长安蹲在炭盆前烤火,觉得好了一些,就去厨房烧水煮茶,然后去芙蓉院请安练字,一切如常。
到了中午,肚子又开始不舒服了,比昨晚更明显一些,一抽一抽的疼,持续不断。
长安皱了皱眉,把手按在肚子上,忍了忍。
下午去书房送茶的时候,谢珩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脸色不好。”
长安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王爷不用担心。”
谢珩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