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暗查旧事
夜风从夹道灌进来,吹得她的裙摆翻飞,她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他冰凉的手指慢慢回温。
她没有松手,他也没有抽回去,两个人就那样站着,互相靠着,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过了很久,谢珩低下头,嘴唇在她额角轻轻碰了一下,长安浑身一颤。
谢珩直起身,把手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他的手指已经暖了,暖到她舍不得松手。
可他还是抽走了,他抽走的时候,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带起一阵酥麻。
“回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眼底那层柔软的情意,怎么都藏不住。
“茶,明天再送。”谢珩说完,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他的背影在游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长安站在月亮门下,手里还保持着握着他手指的姿势,手指半蜷着,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风吹过来,那点温度很快就散了,但她没有把手收回来,就那样伸着,像是还在等他把手放回来。
阿黄从偏院门口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腿,“喵”了一声。
长安低下头,看着阿黄,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阿黄的毛里。
“阿黄,我刚才握了王爷的手。”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小小的雀跃。
谢珩走回书房的时候,步子很快,快到砚台差点没跟上。
他推开门,走进书房,站在案前,砚台跟在后面,看见王爷站在案前一动不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问,悄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谢珩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被她握过的那只,指节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她的手那么小,手指细细的,凉凉的,握着他的手指的时候还在发抖。
她怕逾矩,怕唐突,怕他生气,可她还是没有松手。
谢珩慢慢攥紧了拳头,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像是要把她的温度留住。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低着头,耳朵红透了,两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指,眼泪掉下来滴在他手上,她说“王爷,您的手好冷”。
她把自己所有能给的温暖都给了他,给了他之后还觉得自己给得不够。
谢珩睁开眼,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冷得刺骨,他看着偏院的方向。
偏院的灯已经灭了,她在睡觉,不知道她有没有盖好被子,她肚子还疼不疼。
她那个胆子,今晚的事够她回味好几天,下次再握他的手,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
他在她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忍耐。
“进来。”门外传来脚步声,谢珩坐回书案后面。
墨痕走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肩头和发顶还沾着夜露,靴子上有泥,像是刚从城外赶回来。
他单膝跪下抬起头,看了谢珩一眼,“王爷,当年压军报的人,查到了。”
谢珩的笔尖停在纸上,声音平静:“谁?”
“工部侍郎周明。”
谢珩的手指微微收紧,“周明?管工部文书往来的那个周明?”
“是。”墨痕低着头,“当年老王爷战死之前,连发三道求援军报。第一道送到兵部,兵部说转给了工部。第二道送到工部,工部说没有收到。第三道……”
墨痕顿了一下,“第三道根本没有送出边关,被人截了。”
谢珩闭上眼睛,他记得那一年。
父亲被困在雁门关外,三千骑兵对阵两万敌军,粮草将尽,箭矢将尽,援军迟迟不到,他去兵部,兵部的人说正在走流程,让他回去等。
他等了七天,等到的是父亲战死的消息。
三千人,全军覆没。父亲身中数箭,力竭而亡,连尸首都是三天后才从战场上抢回来的。
“周明,”谢珩睁开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现在在哪?”
“死了,三年前,暴毙。”
谢珩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暴毙?”
“是。”墨痕低着头,“仵作说是急症,心疾发作,半夜死在书房里,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当时没有立案,没有细查,直接发了丧。”
谢珩的手在案下攥成了拳头,三年前,他刚承袭爵位不久,还在边关收拢父亲的旧部,整顿军务。那时候他顾不上京城的事,等他回来,周明已经死了大半年,连坟头的草都长出来了。
“查到什么?”谢珩继续问。
墨痕略有迟疑地回答道:“周明死前一个月,见过沈彦。”
谢珩坐在那里,手已经握成了拳,青筋在手背上微微跳动。
沈彦,当朝丞相,沈筠的父亲。
谢珩闭上眼睛,脑海中把那些零碎的线索拼在一起。
父亲战死那年,沈彦还是御史中丞,工部归内阁管,内阁首辅是沈彦的老师军,报被压,不是一个小小工部侍郎能决定的,周明背后一定有人。
而周明在父亲死后暴毙,死前一个月见过沈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