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这把刀的形制，莫非是镰仓末期的古备前物？”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擦着老花镜，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
“不对不对，你看刃纹的走势，更像南北朝时期的相州传……等等，刀茎上的铭文被锈住了，根本看不清！”
“这面军旗上的‘风林火山’，笔迹和武田信玄亲笔的《孙氏子》旗印有七成相似。”另一位专家拿着放大镜凑近看大半天，还是只能摇头。
“但纸张的质地和卷轴的装裱风格对不上号，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这顶鬼面盔……”
第三位专家盯着那枚狰狞的鬼面看很久，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盔檐上的三巴纹和金色吹返，这是本多忠胜的鹿角脇立兜！我在大阪城天守阁的图录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复制品！这是真品，是真品！”
可他马上又犹豫了。
“不对，本多忠胜的鹿角盔是前立锹形，不是三巴纹，这件信物究竟是正品还是后世仿造，如果是仿造，里面封存的模板等级会不会打折扣，这个领主模板又是谁？”
专家们争论不休，全部汗流浃背。
他们能认出的信物，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件。
剩下的两百多件，要么残破不堪无法辨认，要么形制奇特不载于典籍，要么年代混淆难辨真伪。
见到这一幕，沈崇文的拳头越攥越紧。
“李锋同学。”
他走到李锋身边，压低声音。
“专家们的意思是，这批信物年代跨度太大，从平安时代到昭和时代都有，而且很多都是孤品，没有对照样本，短时间根本认不全。”
“今天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先撤，让他们再摇摇人，查查资料，等做足了准备再……”
李锋转过头，对他笑道。
“校长，你让他们回去吧，他们年纪都挺大的，一直暴晒不好，这事我可以一个人做完，就不要劳烦他们了。”
李锋本来是好意，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却很是不满，一听这话，顿时把摘下老花镜，转身瞪着李锋，花白的眉毛气得直抖。
“你一个人做完？凭什么啊！”他上下打量着李锋，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小伙子，你知道这些信物跨越多少年代吗？光是我刚才看过的那几件，就涉及平安、镰仓、室町、安土桃山、江户五个时期的武具形制演变。”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我干了一辈子文物鉴定，今天都认不出十分之一，你一个人就能认全咯？你凭什么？”
旁边拿着放大镜的专家也把军旗放下，冷冷地哼了一声。
“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敢说，这面‘风林火山’旗，光是旗印真伪的考证，倭国学界争论，四十年都没定论，我翻了半辈子文献都不敢拍板，你倒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把几百件全认完？”
第三位专家把手中的资料册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沈校长，你们学校这位同学的口气未免太大吧。我们省文物局三位正高级研究员，加上两名历史研究所的副所长，五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年的从业经验，都只敢说认出个零头。”
“他要一个人做完？这不是说大话是什么？”
“怕是连‘胁差’和‘打刀’的区别都说不清楚吧。”另一位专家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明显讥讽。
“年轻人，你知道朱印状是什么东西吗？你知道兜鍪上的前立和胁立的区别吗？你见过几件真品武具？课本上那几张黑白插图，可不叫鉴定！”
先前那位白发专家越说越来气，直接转向沈崇文：“沈校长，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本事有限，但好歹是一辈子泡在故纸堆和文物库里的人。”
“你今天把我们叫来，又让一个学生当着我们的面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这些专家都是吃干饭的，还不如一个高中生？”
李锋也不争辩，直接抬起手，指向最左边的那把打刀。
“这把刀，刀铭‘备前长船兼光’，是室町幕府初代将军足利尊氏佩刀，刀身长二尺四寸三分，刃纹为湾れ乱刃，刀茎上有‘二阶堂’三字朱漆铭，关联模板是足利尊氏，品级s！”
此话一出，老专家的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刀茎上有朱漆铭？刀茎被刀柄包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啊！”
李锋没有回答，手指移向旁边那把铁骨军扇。
“这把军扇，铁骨十二根，扇面为染锦朱漆，正面绘日之丸，背面题汉诗‘人生五十年’，天正元年，织田信长在攻打小谷城时手持此扇指挥铁炮队三段击，关联模板为织田信长，品级ss！”
文物局的专家猛地翻开手中的图录，找到织田信长军扇的条目，对照半天后，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一模一样，连题诗的平仄都一模一样！真被他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到了现在，他们还以为李锋是靠运气，或者是恰恰看到过这方面的资料而已。
李锋没有停下来，手指继续移动，指向不远处的鎏金鬼面盔。
“此信物名为鹿角脇立兜，它是德川家康赐予本多忠胜的十二具甲胄之一，盔体为铁地包金，前立为鹿角一对，锹形台座上有三叶葵纹。”
“关原合战时，本多忠胜佩戴此盔在南宫山下驻守，西军无一人敢上前挑战，关联模板为本多忠胜，品级为ss！”
“等等！被我抓到破绽了吧！”
刚才认出鹿角盔的专家，一下子举起手喊道。
“你说这是德川家康赐的那具？不对！本多忠胜最出名的是蜻蛉切和黑糸威胴丸，他的鹿角脇立兜应该是……”
李锋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依然自信：“蜻蛉切是枪，黑糸威胴丸是甲胄，不是头盔！”
“本多忠胜一生，佩戴过三具鹿角脇立兜，第一具在姊川合战时被浅井军射落鹿角，第二具在小牧长久手之役中弹受损，这是第三具，也就是他在关原合战时佩戴的那一具！”
“盔体内侧刻有德川家康亲笔的，‘忠勇无双’四字墨书，你不信可以拿下来翻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