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自首认罪?
杨建军从小胆子就大。
公社开批斗大会,十来岁的他敢趁乱冲上台去扯人项链。
十二岁那年他去石头沟屯偷玉米,被人放狗追了几里地,裤子都被咬破了。
换作别的孩子肯定早就被吓破胆了。
他倒好,转头就去下河屯赤脚大夫孟三平家偷了老鼠药,把石头沟屯一头耕牛给毒死了。
那头牛的死,震动整个长岭大队。
石头沟屯总共只有三头牛,被毒死一头,这问题非常严重。
当时的队长因为这件事直接被撤了职,负责养牛的饲养员被罚了半年工分,全屯社员的工分被扣了三成。
这件事一直到现在都还是悬案,石头沟屯的人提起这件事,无不咬牙切齿,咒骂连连。
然而就算胆子这么大的杨建军,也有怕的人。
这人就是他的大哥,杨建国。
杨建国出生时,正值杨满仓个人状态最好的时候。
那时的杨满仓刚从部队退伍,满腔热血还没凉透。
他知道自己很难有机会再上战场,于是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杨建国身上。
杨建国从会走路开始,就被杨满仓按着军事化标准训练。
站立坐行、内务整理、队形队列,这些是基本功。
搏杀格斗、爆破射击、野外生存,这些更是一样不落,从小练习。
杨满仓像训练新兵一样训练杨建国,对他的要求严苛得近乎残酷。
别家孩子还在玩泥巴时,杨建国已经能在五分钟内把一床被子叠成豆腐块,蒙着眼睛拆装一把五六半了。
也正因如此,杨建国还没当兵前,是靠山屯年轻一代人人信服的“建国哥”。
也是最受屯子里大人和老人认可的“靠谱孩子”。
聪明如杨建军,面对杨建国,那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有一回杨建军偷了隔壁秀花婶家的鸡蛋,杨建国知道后,自发给秀花婶家挑了三天水当作补偿。
接着他把杨建军吊在自家堂屋的房梁上,打得他三天都没能下床。
自那以后,天不怕地不怕的杨建军,一见到大哥杨建国,就忍不住心里发虚。
多年不见,杨建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吊在房梁上的小孩了。
他杀过人,见过血,在钱文洲面前能面不改色地跪下来叫“主人”。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硬得刀枪不入。
可此刻,杨建国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他发现自己错了。
大哥的威严在他心里从未减弱过分毫。
“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我怎么可能会杀那么多人?”
杨建军虽然笑着否认了,但他的心虚,几乎已经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杨建国失望至极地看着杨建军,他没想到数年不见,自己的亲弟弟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狠辣无情。丧心病狂。
“你说你没有杀刘艳他们,那你告诉我,你送给钱文洲的那三万块钱是哪里来的?
还有你的手下侯三、马大炮、吴强、许丰收四人。
他们全部在刘艳他们死后的两到三天内,给了他们家人两百到五百不等的现金。
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我……我……”
杨建军平日里的巧舌如簧,在此刻好像完全消失了
他“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第二个来。
最终杨建军哂然一笑:“算了,你都把铁证拍我脸上了,我再狡辩就真成笑话了。”
“没错,刘艳、刘阳、周雪梅,以及周涛全家,都是我们杀的。”
杨建国捏紧了拳头,扭头看向杨满仓。
杨满仓低着头,不敢与杨建国的目光对视。
杨建军淡笑:“你不用看爹,爹那晚也动手了的。咱爹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杀人的手法比我们利索多了。”
杨建国看着杨满仓,神色复杂至极。
“爹,您也是当过兵的人,您做的这些事,对得起部队曾经对您的培养吗?
他日到了九泉之下,您又该如何面对咱们老陈家的列祖列宗,面对被您气死的娘?”
杨建军刚开始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在把杨建国的话当作笑话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