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你还爱她么?
江凛月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在这场纷乱的风波里,能让她全然信任、毫无保留依靠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季云洲一个。
她心里清楚,爷爷性子执拗又固执,想要说服他离开南城疗养,绝非易事。
凛月走出电梯,站在老爷子的房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来!”
屋内传来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听着精神尚可,凛月悬着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爷爷,我来看您了!”
她努力压下心底的焦虑,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江老爷子今日精神状态极佳,此刻正站在书桌前提笔写大字,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一旁候着的管家十分有眼力见,见凛月进来,立刻上前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凛月走到书桌前的紫檀木椅上坐下,静静看着眼前运筹帷幄、沉稳依旧的老人,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酸涩与心疼。
江淮清暗中做下的那些龌龊事,爷爷到底知情与否?
若是早已知晓,他日日隐忍,心底该是何等煎熬痛苦?
凛月不敢再深想下去。
江老爷子微微抬眸,目光温和却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她强装平静的模样:“你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啊,可以和爷爷说说么?”
被一语戳中心事,凛月的心瞬间高高悬起,双手局促地交握在一起,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爷爷,你有没有考虑过,去英国康养一段时间?”
“为什么?”
江老爷子握着毛笔的手骤然一顿,笔尖悬停在雪白的宣纸上,饱满的墨汁缓缓晕开一团浓重的墨迹。
凛月暗自给自己打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不露半点破绽:“就是我们集团出资筹建的海外康养中心,您作为投资人却从来不去体验。我想着我现在还在念书,对英国环境又熟悉,正好可以借着您疗养的机会,顺便推广项目,帮集团拓宽盈利渠道。您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她说着,刻意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没有我在,真的可以么?”
江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毛笔,递给一旁的管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凛月明白,爷爷什么都知道。
所有的阴谋、背叛、风波,他尽数知晓,只是一直未曾点破。
“我可以!”
凛月几乎没有迟疑,脱口而出。
哪怕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此刻她也必须扛起所有责任,拼尽全力守住江氏集团,守住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江老爷子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绵长的笑意,语气笃定:“我不会离开南城的,你还在,我就更不能离开。”
凛月瞬间急了,眉眼间满是焦灼:“爷爷,如果你不离开,我担心……”
“你担心他会拿我这个老爷子,要挟你?”江老爷子轻声打断她的话,目光沧桑又坚定,“那我离开了,谁能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我自问还没老到成为你负担的时候。”
他抬眼深深看向自己唯一的孙女,语气不容置喙:“我知道,你不放心我这个老头子,不如你搬回来住?”
这是江老爷子最后的底线。经历这场背叛,眼前的孙女,已然成了他晚年唯一的牵挂和指望,他绝不会留她一人独自面对风雨。
说完,老爷子缓步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静静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上,笑着开口:“这小子,倒是够执着!你真的就不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凛月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窗外,神色平静无波:“爷爷,现在我不想考虑这些私事。爷爷,你不考虑搬到海月阁和我一起住么?这样我还可以……”
江老爷子微微点头,语重心长道:“当年那些事情,你不说,不代表我不清楚。你这孩子,还是太冲动了些。既然事情已经彻底捅破,不妨顺着线索仔细查下去,说不定会查到更多意想不到的真相。”
他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凛月,见她沉默不语,继续说道:“海月阁藏污纳垢,我不会去住。既然那些龌龊事都是你哥哥一手主导的,那地方,倒是正好适合他。你安安心心留在庄园,陪着我就够了。”
凛月情绪微动,猛地站起身:“爷爷,您这样,哥哥心里一定会多想的!要不我去把海月阁彻底收拾干净?”
江老爷子望着楼下始终不曾离开的车辆,笑意深沉,缓缓说道:“那栋房子的问题,是人刻意为之,哪里是打扫就能干净的。今日你既然已经和你哥哥撕破脸,那他做过的所有脏事,早晚都会迎来反噬。”
话音落下,他不再纠结这件事,直接吩咐道:“好了,你下楼去和下面那小子说一声,我老头子请他上来喝茶。让管家带人,把你放在海月阁的东西都收拾妥当。”
不等凛月开口反驳,老爷子已然转身,径直走向茶室,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管家笑着看向凛月,礼貌开口:“小姐,我即刻去处理海月阁的事宜,劳烦您亲自下楼请季总上来吧。”
凛月心里清楚,爷爷一旦打定主意,就再也没有回旋的可能。
她满心复杂,带着几分无奈与惆怅缓步走下楼。
楼下的季云洲看见她的身影,立刻推开车门下车,目光落在她略带低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轻浅的笑意,轻声询问:“怎么?说服失败了?”
凛月无奈点头,如实说道:“我爷爷什么都知道了,他请你上去喝茶……”
季云洲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茫然与无措,心底满是宠溺。他还是喜欢她这般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无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依赖自己。
“好,我也许久没有拜见江爷爷了。”
季云洲说着,率先抬步朝着主楼走去。
江凛月看着他挺拔沉稳的背影,心绪纷乱复杂,沉默地跟了上去。
抵达茶室门口,凛月率先推门走入,轻声道:“爷爷,季云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