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情义
人民医院急诊科。
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走廊里。
医生给谢安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硬是一声没吭。
额头上缝了三针,胸口那道血痕用碘伏擦了又擦,疼得他攥紧了拳头,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陈洁坐在旁边,看着他咬牙硬撑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心里有些动容。
刚刚谢安在桥头和独眼龙拼命的场景,她都看见了……
轮到陈洁的时候,医生给她清理了脚踝的伤口,上了药,缠了纱布。脸上的淤青用冰袋敷着,手掌上的擦伤涂了红药水。
拍完片子出来,医生说两人都没大碍,骨头没事,回去注意别沾水就行。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模样显得有几分狼狈不堪。
月光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歪歪扭扭的画。
陈洁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来?”
谢安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来?”陈洁侧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青紫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亮,“我打电话让你来,你就来。你不怕吗?”
谢安想了想,说:“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陈姐被人欺负。”
陈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不会来的。谢安,谢谢你。”
谢安侧头看到那一抹笑容。
这是谢安第一次看到陈洁脸上浮现出笑容。
真的很好看,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医院门口停着一排等客的出租车,谢安拉开车门送陈洁上车,“陈姐,你早点回去吧。”
陈洁横了谢安一眼:“你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跟我回去。我给你换身衣服。”
谢安一愣,感觉不太好意思。
“你又不是没来过家里,别墨迹了。上车。”
……
回到云澜小区,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陈洁掏出钥匙开门,谢安跟在她身后。
客厅还是那个样子,黑白灰的装修,一尘不染。
陈洁坐在沙发上,抬起那条受伤的腿,搁在茶几上。她的牛仔裤上全是泥巴,白色衬衫皱巴巴的,袖子上还有血迹。
“你去洗个澡吧,身上全是血。”陈洁指了指走廊尽头,“浴室里有干净的浴巾,衣柜里有赵虎没穿过的衣服,你先凑合穿。”
谢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贴着纱布,胸口几道血痕,右臂缠着绷带,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洗完澡出来,他换上了赵虎的衬衫和运动裤。
衣服有点大,但勉强能穿。
走到客厅的时候,陈洁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豪宅里有好几个卫生间,她洗了澡,换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很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
她脸上的瘀青在灯光下更加明显,青紫一片,看得谢安心头又涌起一股火。
谢安联想到下午陈洁在车库和赵虎的争吵,隐约猜到可能是赵虎动的手,但还是问了句。
“谁打的?”
陈洁喝了口酒,沉默了片刻,随即露出浓浓的怒色:“赵虎那个王八蛋。我要离婚,他不肯,就找人威胁我,试图逼我就范。”
谢安的手指微微攥紧,“陈姐为什么不报警……”
陈洁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如果报警是个更好的方案,我会不报警?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简单的一句话,让谢安意识到陈洁和赵虎背后的事儿挺复杂的。
沉默了好一阵子,谢安才再次开口:“陈姐,你不告诉你爸妈吗?”
呵!
陈洁嗤笑了一下,“现在不是几年前了。赵虎那王八蛋翅膀硬了,家族的利益牵扯太多,我爸妈可不向着我。”
谢安听了这话,忽然感觉陈洁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冷艳女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他想起了车库里赵虎打陈洁的那一巴掌,想起了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想起了今晚那些混混拿着钢管在小树林里搜人的画面。
有钱人……也未必过得有多好。
陈洁翻开一个空酒杯,倒满一大杯红酒,“谢安,来陪姐姐喝两杯。”
谢安凑了过去,陪着陈洁喝酒。
陈洁喝得很快,一口一大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