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批斗会
刘进宝刚才还笑吟吟的脸,瞬间一胯。
他正要开口,这时从外面进来两个人,扭头一看是农场的知青,顿时皱眉轻皱。
杨跃民见邹晓白回来,也纳闷道:“晓白同志,怎么又回来了?”
邹晓白道:“我看那床底下有本书,好像是鲁迅先生的《呐喊》?能借我读一下吗?伍斤粮票,读一个星期,行吗?”
“行!有啥不行的,你进去自己拿,也不知道谁放老右这儿的,随便拿!”
杨跃民等邹晓白进宿舍了,看向刘进宝,“给老右的信,你直接烧了不就行了,还给他看什么?回啥信?老右啥时候有资格回信了?”
“民娃子,你这就不对了,人只是犯错误,收信的权利也没有了?”
“这……”
杨跃民一时语塞,便回头对谢行舟道:“那你看信去吧!我一个人干这些活儿!”
“谢谢。”
谢行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要离开,见杨跃民冲自己挤巴眼,顿时心生警惕,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他走到刘进宝身前,接了信,仔细读了起来。
开始还没什么,可读到最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刘进宝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要回信吗?邮递员是走了,不过我要去县城买点东西,你要是写,我就给你寄到邮局去,不写,那我就走了!”
说着,刘进宝转身要走。
谢行舟道:“等、等一下,我写我写,麻烦刘会计帮忙寄下信。”
杨跃民骂道:“嘿!你这个臭老右,你借写信逃懒是吧?”
早在刘进宝表明来意时,杨跃民就猜到他的用意。
帮忙寄信是假,看老右改正思想是真。
这年月,帮老右改造没问题,帮老右或者救老右,很容易就被当成老右同伙。
杨跃民不信谢行舟听不出自己的话外音。
可他竟然还是要坚持写信,这下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谢行舟没再理会杨跃民,回屋开始后就开写。
不管杨跃民在外面骂的有多难听,谢行舟都不停手,他知道杨跃民是在保护他,可这封信他不能不写。
邹晓白拿到书,跟女知青走了。
看着杨跃民一边干活,一边骂老右,这让邹晓白对杨跃民整个人,有了一些不好的观感。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是老右的子女。
属于是可教育好的那类人。
现在听着杨跃民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样子,她想象中的那个完美男人形象,在这一刻崩塌。
与她同行的女知青,察觉她的异样,劝道:“你不会真以为他是个完美的男人吧?骨子里也把阶级划分的很清楚的人,看开点就好了!”
邹晓白没有吱声。
二人逐渐走远。
杨跃民一边干活,一边指桑骂槐,反正过足了嘴瘾。
这埋怨声让路过牛棚的人听了,都忍不住过来瞧瞧热闹。
刘进宝也是无语,一时间竟分不清,杨跃民是真的讨厌老右,还是在反串。
不一会儿,谢行舟把信写好,装进新的信封,并一同递给刘进宝一毛钱。
他眼睛红红的,情绪低落。
“麻烦刘会计你了,这是一毛钱,您帮我买张五分钱的邮票就行,请帮我尽快寄出去,拜托!”
“行,小事一桩!”
刘进宝接信和钱,转身离开牛棚。
等他走远,杨跃民便气道:“听不懂我给你的暗示?你要想寄信,你找我呀,这信你知道要给多少人看吗?”
谢行舟看着杨跃民,“正因为我知道有很多人要看,我才不让你帮忙。”
“你没写太反动的话吧?”
杨跃民皱眉道。
谢行舟摇了摇头,一边弯下腰干活,一边道:“我娘身体不太好,他盼着我回家,但我……我只写了让她别太担心,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杨跃民听完信的内容,也稍稍松口气。
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那就没事,况且,连刘进宝也说,老右只是立场认知有问题,基本人权还是有的。
这不能成为他们批判谢行舟的点。
杨跃民在牛棚忙了一下午,检察完牛的恢复情况,最后喂了饲料,便回家了。
他这边还没到家,大队的喇叭里,便传来了杨耀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