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救赎（四）
“招数用完了吗？”玉归水就坐在烟雾上，看着夏云干着急的模样，丝毫无动于衷。
当然，夏云观察了这个人，他并没有乘着自己对蒲落援助的空隙去发动攻击，反而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坐观大局。
“都说了没用的啊，坚持什么呢？你能告诉我吗？最好可以详细一点。”玉归水用手指画一个烟雾的圈圈，其实仔细看他的脸，也是就一个没长大的少年而已。
“你废话很多啊！”夏云手臂和腿部都已经开始发麻了，不管用什么英雄都无济于事，蒲落的眼睛没有神态，表情是僵住的，但是能很清楚的知道那么一件事，他在害怕。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恐惧，因为没办法挣脱，没有办法逃避，被强行去面对所带来的情绪！情绪是会有着连带反应的，体会到了吗？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玉归水将绘制好的烟雾吹散，躺了下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你是要表达什么？”夏云握住蒲落颤抖的手，瞪着那个男人。
“我是在告诉你，在现实中我们都无法战胜恐惧，只是在试图掩藏起来罢了~当恐惧的事情成真时你会发现，那些可笑的安慰和帮助是有多么骨感。”玉归水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话才被夏云听了进去。
“恐惧...吗，没错，参加个比赛遇到这种事我也确实乱了阵脚，说不害怕那都是在骗自己，可是...如果你口中的恐惧是要走进死胡同的话，那么我的恐惧，则是带给我顷尽全力的勇气！”夏云不断的试着，从依赖着英雄技能效果，到慢慢在蒲落身上寻找突破点，她要将所有的方法用尽才肯罢休。
“呵呵呵哈哈！倘若你倾尽全力换来的依旧无果，那么你会怎么样？有些人在命运的起跑线输给了别人一截，你的所有做法，在别人眼中都是被同情会被照顾的，直到在最后被这些可怜他的人抛弃...你说，他是该憎恨那些人呢？还是被辜负了那些人的恐惧感包围呢？”这次玉归水的语气里夹杂了什么味道，不过夏云也没有细细的去品尝，但是...那字字句句是听到了耳朵里。
“你...不是玩家吧，一个既不是npc也不是玩家的存在。”看着蒲落的上眼皮正在慢慢的下沉，夏云酝酿了一会情绪。
“嗯，你猜对了，我是个活下来的死人。”依然举起手开始画烟圈。
“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很特殊呢？就像你刚刚提的问题，很特别很另类。”夏云站了起来，与其对视并对话。
“可以这么说吧。”玉归水画烟雾圈圈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停下。
“因为很特殊，所以渴望被理解，因为很特殊，所以会看到更特别的层面...如你之前所说，我的恐惧，便是在面对你赐予的无尽压抑下，只看向我所希望！”夏云说的话貌似激怒了这个人，但是她不后悔，她没有理由去教这家伙什么，同样，她也不要被灌输什么。
“只会说些漂亮话！我到要看看你可以做什么！”玉归水举起了刀刃，向夏云丢了过去，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告诉她什么叫做“现实”。
遭了！明世隐的技能貌似没办法化解这样的攻击！
当夏云准备躲开除磁刀的攻击时，突然发现了这个人从空中丢下的除磁锥：“原来是早就计划好的吗！”
蒲落被除磁锥扎个正着，一瞬间...他的表情恢复了，但是也在那一刻化作数据消失在了这里。
“蒲队长！”夏云想抓住那碎掉的数据，可是终究扑了个空...亲眼看见熟悉的他在面前消失竟是如此无力。
“怎么样？看懂了吗！这就是不可抗力，被他人捏在手中的不可抗力，事到如今~你还有希望这一词的说法吗！”或许是刚刚收到了点刺激，玉归水的眼睛竟像冰块一般阴寒，表情在一丝的呆滞中更透露着些许饱和感，就像毒蛇缠绕住了猎物准备一口吞噬一样。
“随意主宰别人的生死...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你是中二病晚期还是给自己的疯狂找理由啊！”夏云喊了出来，将自己的愤怒暴露在了玉归水的眼下。
“真好啊，还有那么多人在你身边。”突然软化的语气里...竟是对夏云的羡慕。
“什么？”还没反应过来的她，只是以为这个男人换了一种中二的方式罢了。
“反正他们又不会真正的死去~在现实世界里面依然可以经常碰面，可以一起看喜欢的书，一起听喜欢的歌，有人和自己点一样的饭菜，有人一起玩游戏...我啊，可能只能一时的逞能吧。”玉归水不会对夏云下手，他或许真的是渴望被理解...但是，早已回不去了...
“...”夏云没有说话，确实如他所说，蒲落只是退出游戏这样的概念而已。
“我们来聊一聊吧，说不定你就可以问到你想要的信息~”蒲落收掉了四散的烟雾晶体，他好久没有和别人说过话了...真的，他都快忘记阿拉伯数字该怎么写，文字笔画的顺序了。
“你认为我现在还有闲工夫和你扯闲话吗！”显然，夏云还没有缓过来，她第一次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在眼前像死了一样的消逝。
“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目的，仅仅只是想在这之前和你聊两句而已。”夏云和夏微安是姑侄，在玉归水的眼中，他更想知道一件事...所谓亲人，究竟是什么？
“...你说吧。”夏云没有更好的办法去找什么线索了，既然眼前这个人给自己这么个机会，又始终没对自己下狠手，她觉得还是可以信任一下。
反正自己早已是瓮中之鳖，他大可把之前打伤自己的女人喊过来，既然他愿意拖到现在...那么就多拖一会，看看这个人能带给自己什么信息，到时候也好备用些。
“你叫做夏云，是吧？”
“没错。”
“真好啊，从出生开始就被先辈赋予了想法...说起云，现在那里的云朵和这里所仿造的相像吗？”不知道是不是夏云的错觉，竟然从这个人口中听到了一股稚气。
“挺像的，不过就是漂泊的轨迹都已经被计算好了。”夏云抬起头，看了看。
“云是和风一阵前行的，但是这里的云...好像并不是这样。”玉归水脱掉了自己身上披着的斗篷，把这黑衣斗篷垫在自己做的雾上，又坐了下来。
“你...”夏云看着那个人的身体，难以置信...被针线缝住的吗？哪怕是受到再大的伤口，在这个虚拟世界应该都有办法修复的吧？哪怕是用数据。
“哦，差点忘了，我和你们这些玩家好像是有那么点不一样...”玉归山看看自己的左手手臂，那四圈缝线状的皮层，眼睛闭了起来：“已经不痛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夏云的脑洞一下飞到了银河系：“欲练神功必先...”
“不是的，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资料，准确来说...是把火化前的身体在这个世界缝纫了起来~既然不想当npc也做不了玩家，那么就只有做一个无法正常进行游戏的玩家，俗称先锋玩家~”玉归水回忆起了一些琐碎的往事，但是他并不想聊这个话题。
“夏云，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这个组织的目的，但是...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玉归水看了看手上电子表一样的东西又看向了她。
“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就像现在这样的聊天。”夏云对他刚刚的动作起了疑，但倒也没做什么警惕准备，只是以防万一，要听清楚他的话语，会不会像之前遇到的那个女人一样给予听见之人幻觉。
夏云听清楚了！一种没有声音的声音在脑海里打颤：“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办法，我既然不是一个自由人，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些~希望，你能替我找到真相。”玉归水已经察觉到了，夏微安占用了自己的视野，她能听到看到自己所能感受到的一切。所以就连这句委托，都是通过之前排列的烟雾在夏云的数据内排码，像打字一样表达了出来。
夏云像说些话，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出来了...自己却也没听见说了些什么。
好奇怪啊，怎么回事？夏云联想到之前和于毅对战时的感觉，这样抑制发声的把戏他们好像都很拿手，但一个是为逃避...一个是为了得到解救。
玉归水也意识到了“恩人”的嘱托，他要离开这里了，本来还有很多想问的想聊的，却都已经来不及...自己，或许又该睡在被排列好的顺序里了...
“下次见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也不要“保留”啊。”玉归水慢慢的透明化，最后消失在了这里，只剩下夏云一个人凌乱在原地。
她刚刚是看到了什么？夏云无法想象，这些人的侵略目的竟然是为了某种可消费性利益？而且不是什么所谓的金钱利益，而是要去...真正的消费控制权？
虽然夏云学识浅薄，但她能大概得从这个神秘人给的画面中看出什么，他们这是要组织一个类似于赌场的存在，而赌场里的赌注便是“人的记忆”。
一个人的记忆有太多宝贵的东西，如果说将记忆贩卖或者进行挖掘，那么后果可想而知，秘密将不再是秘密，隐私不再是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