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就此别过
这是今晚寒惊鸿第一次叫他“父亲”，无相闻言脸上绽放出一个奇异的笑容道：“此事我早有对策，等集齐一百族人召回神界后，任意择一人杀之，族人之数不足一百，护界大阵自会重新开启，届时咱们一家就可随神界一起隐于时空乱流中，不惧妖族来犯。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回来找妖族报仇！”
寒惊鸿闻言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道：“我看你是疯了！你为了报仇竟然还想杀了你的后人！？还想把我们一族圈起来，像畜生一样生育！？”
无相目露疯狂道：“那不然呢？你不忍杀子，那就弑父好了，你杀了我，一样不够一百族人，还是可以促发护界大阵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你能继承我的遗志，为你的母亲和妹妹报仇，我是无所谓死活的，这些年我早活腻了，若非灭族之仇撑着，我早就寻你母亲去了！”
寒惊鸿冷冷的说道：“你这不叫不拘小节，你这叫被仇恨蒙蔽了人性！就算你我父子身为最后的神族肩负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欢欢却没有义务陪我们接下这段仇恨，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无相挑眉问道：“若她自己愿意陪你走呢？”
寒惊鸿讽刺道：“你是不是没有算到我会那么早便冲破你的封印？你是不是原本打算等我和欢欢成亲后再告诉我真相？既然我提前醒了，她便没有自愿的机会了，你若是心存这样龌蹉的打算，那我和她便缘尽今日！”
说罢便决绝的走出了大殿。
无相目露奇异的光芒，发出阵阵让人颤栗的笑声。缘尽！？你当《沐春风》和《万木春》是什么普通功法？只要一起双修过这部魂交神功的人便在宿命中产生了因果，注定一世纠缠！除非其中一个人魂飞魄散了，否则，这是你说缘尽就能缘尽的！？那他还布个屁的局！
寒惊鸿回到自己院中时，常欢还泡在碗里没有回复人形。寒惊鸿对着碗里的叶子发了一晚上呆。
这一晚上，他想了很多事情。从前在神界，父亲和蔼，母亲温柔，幼妹可爱，就算是威严不拘言笑的祖父，每次看见他都格外慈祥……
他又想起从前在无极山的日子，原本自己一个冷冷清清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身边有人陪伴，习惯了心里住进一个人？
直到天边渐亮，他才站起身来，重新变回以前那个没有温度，淡得仿佛随时都会散去的寒惊鸿。
***
常欢此时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有些失魂落魄。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寒惊鸿对她说的话，以及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那冷冰冰的样子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刚才寒惊鸿对她说，欢欢，我们两个，就这样，算了吧。
她这是被甩了么？可这是为什么？
她们去凤鸣岛双修之前都还好好的，双修完了就分手？这特么算不算试婚失败，被人灭灯了？
以她和寒惊鸿如今心意相通的程度，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寒惊鸿说这话时内心的痛苦。那种感觉，仿佛不是不爱了，而是不能爱了。
这是她最讨厌的感觉，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一起面对，非要自以为是的一个人扛？
就算是分手，那也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搞得一个人满肚子苦衷忍辱负重的样子，另一个人却不知好歹成天哀怨，这是婊气，最要不得了，要改！
前思后想一番，常欢直接杀到寒惊鸿的院子，她得要个说法。
等见到寒惊鸿，常欢直接开门见山道：“大师兄，我要知道为什么。你不用拿话哄我，你我心意相通，你骗不了我，你心里分明是喜欢我的。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也一定是为了我好，但是你知道我的性格，我生平最讨厌的便是这种自以为对我好便帮我做决定的行为。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是不是对我好，那要我说了算。你今日若是不告诉我答案，那我便自己查，我相信总能查到的。”
寒惊鸿闻言，心中苦笑不已。他早知道她性子倔强，万事都要求个清楚明白，不是那种只知道默默哀怨的平凡女子，可这么龌龊的事叫他如何开口……
原本恋人之间心意相通，一个眉眼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意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可他现在却愁得不行。
看着常欢倔强的眼神，他有些狼狈的移开了目光，语气淡淡道：“早知你要来问个明白才肯罢休，我便给你个明白吧。咱们的师父无相，是神族。除此之外，他还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封印了我的记忆修为，将我隐在无极山。前些日子在凤鸣岛时，我又晋了一品，冲破他的封印。”
寒惊鸿一开口便是一个大瓜，直惊得常欢目瞪口呆。
寒惊鸿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不让常欢感受到自己情感的波动，继续道：“灭族之仇，不可不报，如今我既恢复了记忆，理应接下这段恩怨。日后我的世界便只剩复仇了，再容不下儿女私情。况且我以前有未婚妻的，她叫慕夏，我对她十分喜爱。我之前会喜欢你，是因为我失忆，将她忘记了，对不起。”
说到此处，寒惊鸿不禁想起以前，眼中不自觉的便盛满了温柔与缅怀。那时每次自己出去，小小的寒慕夏总会追在他身后叫他“哥哥”，她也同常欢小时候一般，喜欢抱着他的腿撒娇。
常欢看着这样的寒惊鸿，心痛如刀绞。她自然能感觉到寒惊鸿这话发自本心并无半点作伪，他的确是十分喜爱那个叫慕夏的女子。
她不想再问慕夏是谁，去了哪里，可还活着，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是因为失忆才喜欢自己的，现在他想起来了，自己理所当然的应该为他的回忆让位。
“对不起”这个词可真是这世上最伤人的词啊。常欢虽然能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眶不去泛红。努力的缓和了一番情绪，常欢扯出一个笑容，抬头望着寒惊鸿的眼睛平静道：“我明白了，那么就此别过，愿你早日心愿得偿。”说罢，赶在眼泪落下来之前，转身。
正要离开，到底心中意难平，背对着寒惊鸿道：“我这个人一向小气不识大体，今日之事在我心里很难抹去。咱们从此一别两宽，今后尽量不要再见面了，若实在有迈不过去的事，便传音吧，我也会尽量注意不出现在有你的场合。”说罢便头也不回的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