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时间会重置。
林远会回来,然后再次消失。
他可以在每一轮都叫林远的名字,让他不哭,让他活过这一轮。
但下一轮呢?
下下一轮呢?
总有一轮他来不及,或者林远已经不在乎了。
“你什么都记不住。”封染墨说。
苍明看着他。
“你记得住。”
“嗯。”
“那就够了。”
封染墨盯着苍明看了两秒。
苍明的表情没变,冷淡,疏离,对一切不感兴趣。
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某种更沉的、更重的、像锚一样的东西。
封染墨移开视线。
时间会重置。
他知道。
手心里的印记在提醒他。
边缘的刻度线比刚才清晰多了,中心的指针还指着12点,但它在等。
指针在等一个信号,等一个正确的时刻,然后它就会动。
他站在钟楼下面,等着时间的线再次被拧断。
封染墨在第二轮没有急着进钟楼。
他站在钟楼下面,看着那些玩家。
四十二个人变成了四十一个,少了一个。
没有人注意到。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独自蹲在角落里。
没有人说“怎么少了一个人”。
没有人说“林远去哪了”。
林远这个名字已经从他们的记忆里被抹干净了,像用橡皮擦掉的铅笔印。
封染墨低头看手心里的印记。
圆形的表盘,十二个刻度,指针指着12。
他握紧拳头,印记嵌进掌纹里,凉的。
人在你眼前消失了,然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
只有他还记得。
他走进钟楼。
苍明的手按在他后腰上。
这个动作从第一轮就开始了,封染墨没让他停,他就不停。
掌心贴着腰椎,力道不大,像在确认一件东西还在不在。
封染墨没回头。
石阶在哭。
他踩第一级,石阶哭。
踩第二级,石阶哭。
和上一轮一样的调子,一样的节奏。
他把这个声音在脑子里归档了,像存一个文件。
也许以后用得上,也许用不上,先存着。
走到第三百级的时候,他停下来。
石阶侧面刻着“300”,数字凹进去,边缘光滑。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凹槽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