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茉随即一笑,应是她多虑了,安则佑这是笃定她不敢。
让她知道这些,也是在告诫她,安家在上京的势力不容小觑,想要她听命于他。
果然,望夏道:“王妃,公子让您放心,有公子在,庆国公动不了江大人和江公子,也动不了您,您不用怕庆国公。”
江茉嘴角抽动,不让她怕庆国公,那就是要怕他呗。
“说吧,安则佑又想让我做什么?”
不会也是要名册吧。
“听闻昱王有本名册……”
呵,呵。江茉心中冷笑,安则佑和庆国公也没什么区别,全都是威胁利用。
“公子希望王妃找到名册,誊抄一份给他,王妃放心,奴婢会帮王妃成事的。”
“你家公子不是昱王好友吗?难不成都是装的?”江茉盯着望夏的眼睛问。
望夏转头,避开视线,“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遵令,王妃要想知道更多,还是亲自去问公子吧。”语气少了些恭敬,多了些生硬。
江茉不再多言,迈步离开。
出门时看到了桌上的药膏,“飞骑营的金创药比你这瓶好,我会让人送来,你好好休息。”
出了耳房,她先交代染冬给望夏送金创药,后进了正屋。
慧晴站在房间中央,见她进屋,“扑通——”就跪下了。
江茉居高临下,冷眼看她,“何事?”
慧晴抬头望着江茉,“请王妃给我身契,我想离开王府,离开上京。”
江茉坐到七弦琴旁,拨弄了一下琴弦。
慧晴继续道:“这些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等哪天王妃和我家姑娘换回来,我的命也就到头了。我不想死,我想活,求王妃成全!”
作为陪嫁婢女,慧晴的卖身契也随着交给了昱王府,江茉本该问乔云要的,但她一直没要,因她知道,庆国公拿捏慧晴的不会只是一张身契。
“现下的你,比起一月前,聪慧了不少,可有些事你还是没看明白,如今,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吗?我放你走,你就能走成吗?”
慧晴睁大了眼睛,“王妃何意?”
江茉再拨弄琴弦,弹出几个不成调的音,“你相不相信,前脚你拿着包袱离开王府,后脚,庆国公的人就会将你灭口。”
何止是慧晴,知道她身份的那几个婢女,都不会有好下场,在庆国公看来,她们这些人全都是可随意踩死的蝼蚁。
慧晴愣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哭了起来,爬到江茉腿边,“王妃,我不想死,我还有个妹妹在国公府,求王妃救救我们,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对王妃多有得罪,我知错了,再也不会了,还望王妃不计前嫌,救救我。”
江茉起身走到她面前,递给她帕子,“哭什么,离死还早呢,你只要不做冲动愚蠢的事,至少还能活……差不多两个月吧。”
“两个月……”慧晴口中呢喃,小心问道:“若这两月我听命于王妃,忠心不二,王妃可能救我?”
江茉的视线在慧晴脸上停留,她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慧晴在郊外小院里,是作派跋扈了些,但既没克扣她吃穿,也没让她受伤,确实没做什么不能原谅的事,罪不至死。
“我救不了你,但这两月,你要听我的话,或许能自己救自己。”
江茉不信她的忠心,只信她真的不想死。
“谢王妃,谢王妃。”慧晴边说边磕头,眼泪流个不停,“王妃想让我做什么?”
“先起来吧。”
江茉凝思半晌,勾起嘴角,“这第一件事,去告诉庆国公,说我昨夜进了昱王书房,没找到名册。”
慧晴疑惑地看她,声如蚊呐,“书房?王妃不是还没去……”
“再告诉庆国公,虽没找到名册,但看到桌案上放着一封信,落款是周解平,因听到外面有动静,未看到具体内容便匆匆离开了。”
周解平乃是两淮盐运使,能坐上这个肥得流油的位置,全靠庆国公提携。
不因情感,靠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人,虽很脆弱,但也更为谨慎。
这么多年,也被有心之人挑拨过,能相安无事,这两人之间还是存着信任的。
只是,她和别人不同,在庆国公看来,她是他安插在昱王身边的棋子,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都被掌控,她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换取活命的筹码,在庆国公眼中如草芥一般的人,即便之前表现出反抗,那也是为了少受一些罪,甚至于见家人一面,而欺骗,她是不敢的。
可惜,庆国公不知道,她早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了,更不知道慧晴已经背叛。
况且,时机也不同,她猜测,庆国公知晓皇帝和昱王在调查他。此等情况下,有了这封信,庆国公绝不会假手他人,定会亲自去两淮核查。<
待庆国公离开上京,行事就方便多了。
归宁那日,她更是大胆猜测,知晓她身份的也就那几个人。如此,庆国公派来盯梢的人,根本不知道为何盯着她,说不定还会以为是父亲爱护女儿。
她要赌,她全猜对了。
慧晴福礼,“是,奴婢明日就去禀告。”
*
翌日除夕,未到酉时她已更衣梳妆完毕,等着昱王接她参宴。
从清晨开始,江茉总觉不安,人虽平静地坐在房中,心却慌乱不堪,倒不是因为她头次参加皇家宴会,而是安则佑让她所奏之曲。
之前不知也就罢了,可那日安则佑说这曲子曾是陛下和安盛武共同喜欢的曲子。
不论年少时两人有多么深的情谊,如今也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