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醒春带着一众下人迎上前来。
揽秋躲在最后,双眼通红,不敢抬头。
“王妃今夜落水受了惊,在国公府小住三日,这三日本王会让人重新布置朝暮院,王妃平日里有什么喜好,醒春,你整理好交过来,待王妃回来……”
说到一半,陈应畴忽然意识到,方才在国公府,并没有看到朝暮院的婢女,遂向人群看去,“望夏呢?是她陪王妃参加寿宴的吗?”
醒春道:“是,望夏和国公府来的香彤一同陪王妃去的。”
陈应畴问乔云,“那香彤你可在国公府看见了?”
“没有。”
陈应畴吩咐何际,“去查查,望夏和香彤为何不在国公府内。”
看着何际离开,揽秋一阵心慌,王妃落水,望夏和香彤都不见了踪影,怕是已凶多吉少。
揽秋心知肚明,三日后落水回来的王妃,将不再是之前对她好的王妃了。
不光是揽秋,醒春也反应了过来,“王爷,朝暮院的婢女都不见了,是不是有人害王妃?”
乔云立刻阻拦,“事情还未查明,不得胡言。”
陈应畴看向揽秋,见揽秋一直低着头,肩膀一动一动的,好似在哭,“揽秋,王妃外出不是最喜欢带你了吗?你今日为何没一同去?”
作为昱王府的王妃,别说带两个婢女出门了,就算是将她们四人全都带在身边,也是应该的。
揽秋走上前来,回话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回禀王爷,奴婢今日身子不适。”
“眼下可好了?”
“已经好了。”
陈应畴道:“那此刻你就去服侍王妃,国公府那些人本王不放心。”
揽秋下意识拒绝,“王爷,奴,奴婢……”她根本不想伺候卫雅兰,“奴婢其实身子还未好全,怕把病气过给王妃。”<
陈应畴觉得揽秋也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醒春去吧,带着染冬去。”
醒春应下,心中仍是担忧万分,“王爷,望夏办事向来稳妥,香彤也是个伶俐之人,前去庆国公府,怎会独留王妃一人,奴婢认为王妃落水绝非意外,定是有人要害王妃,还请王爷明察。”
陈应畴早就觉得事情不简单,已经派人去查了。
这件事,毕竟关系到庆国公府,不能拿到明面上来。
乔云自然也知道,“醒春,这是你该操心的吗?以后不准再问!”
乔云不但是对醒春说,也是对站在这里的所有人说。
陈应畴心中越来越忐忑,“好了,都散了。揽秋,你随本王来。”
走进正院,陈应畴吃了一惊,院中又恢复了他出征前的样子,那些被移走的石桌石凳和院中一个荷花大鱼缸都放了回来。
再来到书房,书房也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他心头涌上喜意,“揽秋,这可是王妃吩咐的?”
“是王妃吩咐醒春布置的。”
兰儿还是在乎他的,知道他复明为他重新布置了正院,这份用心他很是受用。
想到因为要给兰儿惊喜,没有在复明的第一刻往府里传信,也不知兰儿是否因此生了他的气,今日才这般不愿理他。
定是父皇母后得知他复明后,欢喜太过,这才任由宫人们往外传了消息。
看着久违的书房,陈应畴不由想起离开之前在房中发生的那场争执,不由心头一紧。偷名册被他发现,复明又没有及时告知,兰儿不会认为他并未宽恕,所以不敢见他吧。
那夜,他分明说过不计较了,是他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揽秋,本王不在府里这几日,王妃每天都在干什么,你仔细说来。”
揽秋道:“林姑娘去世,王妃只伤心了一日,在见过戎国公主后,似乎心情变好了,在院里放风筝,去花苑种花,去厨房学糕点,给醒春教七弦琴,还为染冬写菜谱。只是……”她故意说道:“只是,我觉得王妃是在刻意逃避悲伤,还有一种知道将会发生不好的事想要离开,便把能做的想做的都做了的感觉。”
果然是兰儿误会了他,早知道他就不给什么惊喜了,他怀里还揣着重新雕刻好的木簪,后悔万分。
揽秋从怀里掏出名册,“还有,王妃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王爷。”
陈应畴接过名册,抚摸着纸上的字迹,想到今夜兰儿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的胆怯和陌生,直觉告诉他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莫非兰儿也默了一份给庆国公,庆国公怕东窗事发牵连到兰儿,想把人送走?
那他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人了?陈应畴一阵慌张,他早就有了打算,庆国公不论是大逆不道还是十恶不赦,他都不会让兰儿牵扯其中。
不行,他等不了三日,明日早朝结束,他就要去国公府把兰儿接回来,他的眼睛复明了,也是时候向兰儿表明心意了。
“醒春和染冬去国公府照顾王妃,王妃喜好一事交由你去办。”
揽秋道:“不用整理,王妃的喜好奴婢都知道,明日就写好交给乔公公。”
其实,那些所谓的喜好都是卫雅兰的,不是江茉的,她随便写几样就是。
“好,你下去吧。”
这一夜,陈应畴彻夜难眠,又因翌日早朝他还有要事,五更天刚过,便起身了。
上朝前,他把揽秋给他的名册交给何际,让他把名册上的人都转移了,之后才坐进了马车。
本次早朝,是他复明后第一次上朝,众朝臣看着陈应畴昂首阔步走到最前面,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