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三日陈应畴过得度日如年,派去调查的人说并无异常,回来的望夏也说,她不是被人算计,而是内急,至于香彤,她就不知道了。
而他派去国公府伺候的醒春和染冬,说卫雅兰失忆不认得她们,当日就被赶了回来。
许多事都透着怪异,他却偏偏找不到症结所在。
陈应畴除了心焦,就是思念,当真是把自己折磨惨了。
第三日一早,陈应畴打算早朝后去接卫雅兰回府,没曾想,皇帝下旨,立他为太子。
下朝后,众朝臣一一向他祝贺,他心中焦急,也礼貌回应,快到晌午时,才得以从宫门口离开。
他火急火燎赶到庆国公府时,守门的小厮却告诉他,国公夫人带着王妃出门踏青了。<
陈应畴即刻吩咐何际,带一队人马去找,务必要将人找到。
踏青无非是那几个地方,庆国公也没想着要将卫雅兰藏起来,且他觉得三日已经够了,再阻拦着不见,他真怕陈应畴发疯。
不过半个时辰,陈应畴就得知了踏青的地方,快马加鞭赶过去,远远看见了正在空旷的草地上跑着放风筝的卫雅兰。
女子飘动的裙摆,迎风的秀发,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他飞身跳下马,狂奔而去,一下子将人揽在了怀中。
卫雅兰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结实的胸膛,男人紧紧抱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里的风筝线无法抓紧,被风吹走。
“兰儿,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你别怕,名册之事我不计较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什么隐瞒,什么名册,卫雅兰听不懂,不敢问。
刘映荣拉开陈应畴,“王爷,你忘了兰儿不记得你了,这样会吓坏兰儿的。”
陈应畴往后退去,目光留恋地落在卫雅兰脸上,久久不移,他眼眶湿润,眼尾发红,想从女子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丝爱意,可惜他看见的只有惊慌失措。
“兰儿,我是你的夫君,我会好好待你的,你先跟我回昱王府。”
“是东宫!”远处卫淳笑呵呵走过来,他先对着陈应畴揖礼,“恭喜殿下。”
刘映荣见此,跪下道:“臣妇叩见太子殿下。”
卫雅兰要跟着下跪,陈应畴一步跨过来,扶住了她,“兰儿,你不用跪,从今往后你就是太子妃,是我唯一的妻,无需跪我。”
卫雅兰抬头看他,还是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父亲对她说,昱王不好惹,要少说话乖巧一点,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任性,还说昱王爱慕之前那个替身,无需费心讨好,只要她不做过分的事,就能轻松坐上皇后之位,享受女子最高的荣耀。
看着这双温柔地眼睛,卫雅兰的心咚咚咚跳动起来,她好像不怕眼前的男子了,甚至有点喜欢他的靠近。
“真的?殿下说话算话?”
听到陌生的声音,陈应畴不自觉松了手,他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又不动声色地靠近闻了闻,这才发现,没了熟悉的茉莉香气。
卫淳上前道:“殿下别忘了,兰儿失了忆又伤了嗓子,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如今的兰儿不是之前的兰儿了,殿下不如就当初次见面,你二人好好培养感情。”
陈应畴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不禁想,失去记忆的兰儿,连声音和气味都变了的兰儿,还是那个他爱的兰儿吗?
他很清楚,这一切不是兰儿的错,然而他再看向面前的女子时,莫名不想亲近。
明明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他却觉得思念丝毫没有缓解,反而伴着阵阵疼痛,佛若置身无法呼吸的空间,拼命想逃出去,却找不到门,只能接受这种无法言说的窒息。
“算数,当然算数,兰儿,跟我回去吧。”
如今唯有先将兰儿带回去,再慢慢帮她寻找记忆,将她变回曾经熟悉的那个人。
卫雅兰转头看向卫淳,卫淳点点头。
“我,妾,妾身这就随王爷回府。”卫雅兰十分不习惯这个自称,说完又回头去看刘映荣,刘映荣点点头,“去吧。”
陈应畴终于如愿以偿的带着卫雅兰回到了昱王府,可他欢喜不起来,很多时候,他不想让卫雅兰开口说话,也不愿靠近她,只想静静地看着她。
为了让卫雅兰想起来之前的事,他特意穿上之前的衣袍,眼覆绸缎,带她去看百戏,带她去逛东街,还寻来十几种鸟儿问她,记得为他做过什么?可还记得那夜他们说过什么?
卫雅兰眼神闪躲,连想都没想就摇头,似乎根本不愿想起来,这让陈应畴极度烦躁,他很想问,为什么不多想一想再回应,可他舍不得责怪,只能不停埋怨自己。
他甚至带她去了军营,看到那些晒得皮肤黝黑,训练后满身是汗的将士们热情的上前问候,他没看到卫雅兰脸上的笑意,只看到了不屑和嫌弃。
分明那日她很喜欢和将士们一起玩闹,为何失忆后像换了一个人。
陈应畴常常闭上眼睛去抚摸卫雅兰的脸庞,反复确定手指的感受,兰儿的面庞他记得清楚,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兰儿,手指对于五官的感受一模一样。
这让他很费解,失忆莫非真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吗?
陈应畴去问了白四,白四告诉他,他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但不代表不存在。
这下,让陈应畴更难受了,他再次问自己,改变了本性的卫雅兰还是那个他爱的兰儿吗?
若是卫雅兰的记忆永远找不回来了,那他是不是就永远失去他爱的那个人?
思及此,好像被重锤击中,令他整个身体都疼了起来,“白四,都这么久了,兰儿不但没恢复记忆,怎么连性情都变了?”
白四摇摇头,“太子妃是老夫这么多年来,遇到最奇怪的病症,这几日老夫给太子妃请脉,脉象十分正常,不瞒殿下,老夫怀疑过太子妃是假装失忆,故此试探了几次,皆没发现破绽。”
陈应畴往后一退,坐在椅子上,“兰儿不是失忆,我已试探过多次。”
“不过王妃的嗓子的确有损。”白四蹙眉,“只是……”
他想说,虽然有损,却不至于变了声音。可他怕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掀起一场风波,想了想,还是没说。
“只是什么?”
“只是老夫还是喜欢王妃以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