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声音,“昱王妃,怎么了?”
“无事,无事,我……我刚看到个蜘蛛,又不见了。”江茉胡乱找了个借口。
“无事便好。”
门口的太监不再说话,江茉看着眼前男子,小声严厉地问:“安公子为何在此处?”
安则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这么个好用的工具,可不能未用先坏了。”
“不牢安公子费心。”江茉站起身,一件不属于她的黑色大氅从肩膀上滑落。
江茉回头去看,除了大氅,她身后和两侧还有三个小炭火炉,怪不得她睡着时没觉得冷。
“你忘了,我可是质子,不但住在皇宫里,还住在坤宁宫的西偏殿,这处厢房可是离我的偏殿近得很。”安则佑从怀里拿出水囊和一个油纸包,随意地放在桌案上,“吃点喝点吧,别真生病了,我还指望你在宫宴上奏曲呢。”<
江茉也不客气,拿起水囊喝了好几口,又打开油纸包,狼吞虎咽地把里面的糕点都吃完了,最后把油纸包塞进袖口,把水囊还给安则佑。
“你快走吧,别让人发现了。”她再指指地上,“把大氅和炭火炉也带走。”
安则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挂到腰间,悠闲地铺开一张纸,拿起毛笔,“我都不怕被发现,你怕什么。再者,天亮了,我一个人可带不走这么多东西。放心,这里不会细查的,找个地方藏起来便好,待日后我找个机会再来拿。”
“你快走,万一皇后娘娘来了,就糟了。”江茉心里焦急,这是什么地方,他是怎么敢的。
“无妨,有人进来,我跳上房梁即可。”安则佑指指地上的炭火炉和大氅,“你去把它们藏到角落里。”
说完,便拿过江茉抄写的纸张临摹了起来,“我这仿写的本事,还无人知晓,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因为你。”
江茉心里越发地慌,这人为何总是对她口无遮拦,难道不怕她去揭发?
“你让我知道这么多,是打算将我用完后灭口吗?”
安则佑手中的笔顿住,紧蹙眉头,抬头看江茉,“你若再不按我说的做,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江茉知道他是在吓唬她,“你不会,我对你还有用,否则你也不会冒险进来给我送吃的喝的,还让我取暖。”
安则佑拿着毛笔的手越捏越紧,他不再抬头看她,“别自作聪明。”
江茉把炭炉堆在暗处的墙角,将黑色大氅扔在了安则佑身上。
安则佑任由大氅滑落,头也不抬地冷声道:“捡起来,自己披上。”
江茉没好气地道:“你怕不是想故意害我,门口的两个太监又不是瞎了,我穿什么进来的他们可是知道,一会有人进来,我来不及脱下。”
安则佑看向地上的大氅片刻,捡起,披在了身上。
大氅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气,安则佑停下笔,侧头嗅了嗅,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
屋外阳光灿烂,透过窗棂映照在桌案上。
两人一张一张地抄写着,沉默不语,只有纸张翻动和研墨的声响。
快到晌午时,安则佑先放下笔,又一下子夺走了江茉手中的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饿了吧,吃点再抄。”
江茉看了眼油纸包,问道:“你还有吗?”
“没了。”
“我不饿,你吃吧。”她记得早上那一包糕点她自己全吃了,安则佑一口没吃,眼下他定然更饿。
她重新拿了只笔抄写起来。
“我也不饿。”安则佑把油纸包放在桌案边,“那就等你饿了再吃。”
江茉放下笔,抬头看他,“虽然不知安公子为何要让我在皇宫家宴上奏《春晖》,但请安公子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都会完成好此事。再者,我身子还没弱到一顿不吃就病倒。”
安则佑看着江茉清澈明亮的眼睛,好似一汪清泉,又似深不见底的深潭,让他忍不住想要窥察探究,他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呼吸慢了一拍,下意识别过头不看她。
江茉不再理会,继续抄写。
房中又安静了下来。
“《春晖》曲,曾是当今陛下最喜欢的曲子,也曾是我父亲最喜欢的曲子。”安则佑突然开口道,“只不过鲜少有人知晓。”
江茉眉头一皱,这安则佑怎么回事,是觉得她知道他的秘密还不够多吗?
“我不想知道。”
安则佑并不理会,自顾自说着,“年少时的情谊,即使变了,也总是难忘。我想要的很简单,不过是……”
“停,别说了。”江茉打断了安则佑的话,“我真的不想知道。”
江茉眼中的冷淡和抗拒,像一把冰锥刺向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何想要对她倾诉这些,是这么多年纨绔装得太辛苦,还是破罐破摔,既然她已知晓自己这么多秘密,再多知道一些又何妨?
还是他渴望得到她的安慰?
安则佑站起来,猛地折断手里的毛笔,将半截断笔抵在江茉脖颈处。
江茉吓了一跳,丢了手里的笔,坐着往后退。
房间不大,很快她就退到了墙边。
“别以为你对我还有用,就可以随意对待我。别忘了,我可以要了你父亲和你弟弟的命。”
江茉双手握住安则佑拿着断笔的手腕,使劲往脖颈处拽了拽,断木的尖头刺破了她的脖子。
安则佑慌了,猛地将断笔扔了出去,“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