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魔煞(二十二) - 神明驯养指南 - 加薪面包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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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魔煞(二十二)

“现在……”他声音虽哑,却透着一股叫人无法拒绝的偏执,“你再说一遍。”

辛辞暮:“说……什么?”

赢颉:“……说‘不错’。”

她心中颇为无奈,看来这人是真的疯了。

她看着这尊平日里清冷如孤月的神祇,此刻却迫切地向她讨要一个确认,那种将神祇拉下神坛的快感,比快感本身更让她疯魔。

辛辞暮笑出声来,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低呵气:“何止不错……赢颉,你简直好极了。”

她像是一叶在怒海中颠簸的孤舟,只能紧紧攀附住这唯一能让她不至于沉没的礁石——哪怕这块礁石正试图将她一同拖入深渊。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神魂俱灭般的极乐,让她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支离破碎的呜咽。

……

晨曦穿过厚重的帘幔,细碎地洒在凌乱的被褥上。

赢颉睁开眼时,指尖下意识地向身侧探去,入手的却是一片早已散尽余温的冰冷。

他猛地坐起身,墨发如瀑般散在肩头。昨夜那些荒唐而狂热的记忆如潮水般倒灌,让他清冷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极度不自然的局促。

神识瞬间铺开,扫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却唯独捕捉不到那抹熟悉的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攥住了他的心口。

真的是梦吗?

还是说,对于辛辞暮而言,昨夜那场神魂俱灭的交融,不过是她心血来潮的一场采补,亦或是某种以此折辱神明的恶劣报复?

想到这里,这位万年不老、无欲无求的神祇,指节竟微微发颤,胸腔里翻涌起一股酸涩的、从未在神谕中出现过的“委屈”。

他就像个交托了全部身家性命的赌徒,在开局大胜后,却发现庄家早已席卷钱财消失无踪。

就在他心神大乱、正欲披衣下榻寻人时,屏风外传来了轻微的瓷器碰撞声,伴随着她那清脆,却难掩笑意的嗓音:“葱白,那盅雪梨炖燕窝凉了便不好喝了,搁在温水里煨着。还有酥排骨,现在去叫人炸了送过来,吾想吃焦的。”<

赢颉整个人僵在原处,那股子正要溢出来的委屈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俗世经年的“烟火气”给堵在了嗓子眼。

他缓缓拨开层层叠叠的青纱帐幔,视线越过屏风的缝隙,望向那个他苦寻不得的人。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再次重叠,少女只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那丝绸质地的睡袍薄如蝉翼,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只靠一根红色的丝带虚虚地系在腰间。

她没有绾发,长发及腰,发梢还带着清晨的一点湿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晨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影,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几处尚未消退的红印,在素白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惹眼。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正对上他那双写满了局促与幽怨的眸子。

辛辞暮怔了半息,随即眉眼一弯,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哟,丁戌七十三醒了?”

她屏退了左右,赤着足、踩着厚厚的地毯绕过屏风走向他。

辛辞暮在那张足以令众生失神的脸上,早已看不到半分持重。

“盯着我作甚?”她走到他身前,自然而然地抬手,指尖掠过他额间乱掉的一缕发,声音清凌凌地落下,“水都备好了,盥洗去。再不出来,我便要自己用过早膳去森罗殿了。”

虽然觉醒了魔元后辛辞暮也可辟谷不食,但她始终觉得,这些名为“欲望”的本能不该被完全摒弃。

一日三餐,五谷六畜,若是没了这些,人便会变得和这些高坐在神台上的石头一样麻木不仁。

唯有唇齿间的酸甜苦辣,才能让她确信自己还在这万灵尘寰中真实地活着。

赢颉看着她,看着她这副浑不在意却又亲昵至极的模样,喉结上下滑动了一遭。

“你起的挺早。”他开口,嗓音干涩,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乖顺。

“不然呢?陪你睡到晌午,放着前线的战事和案头的文书不管?”

辛辞暮故意咬重了那两个字,看着他原本如玉石般的脸色瞬间涨红,又在他发作之前,笑着推了推他的胸口:“快去。若是因为你误了议事,怕是更要坐实了传言,说我是被你这祸水迷了心窍,妖将们更要进来撕了你不可。”

赢颉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那种被丢弃的恐慌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拉入俗尘、从此再也不用恐慌的踏实感。

……

赢颉立在镜前,指尖抵在冰冷的镜缘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他抿紧唇,脑海中掠过辛辞暮昨日那句轻飘飘的话——“其实吾更喜欢你之前的样子。”

那双微凉的修长手指,最终在灵戒里找到一领月白色滚雪细缎长袍。那是他以前作为“苍术”时最常穿的款式,不染纤尘,肃穆端方。

他一丝不苟地将内里的中衣扣到了最上方的一粒扣子。

可以说这是几乎是他生平第一次,在神力枯涸还没有侍从的情况下,“手动”迅速地打理好了自己。

他对着镜子最后整了整衣袖,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挑不出半分失礼,甚至刻意端出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这才缓步走出内室。

然而,偏厅内早已没了那抹素白的身影。唯余案几上几碟还冒着热气的早膳,和一张空落落的玄玉椅。

赢颉脸上的矜持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道缝,那股子刚刚被压下去的“委屈”变本加厉地反扑了回来,烧得他眼眶微热。

“丁戌七十三大人?”葱白正拎着一只白玉汤匙,在案边忙活,抬头一见他,那根绿芽辫子便欢快地弹了弹。

“她人呢?”赢颉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主上吗?”葱白如实答道,“方才南烛大人急匆匆地闯进院子,说是一线天那边有异。主上连燕窝都没喝完,直接拎起外袍就走啦。”

南烛。又是南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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