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玩笑

这是一场残酷又富含美感的暴行。

小丑扔掉手里早已冰凉沉重的尸体，整理完自己浸透了鲜血的衣袖，他歪着头，冲着那一群人露出一个像孩子一样顽劣的微笑。

“啊——真可惜，她跳的可是很好的。”

节奏鲜明的圆舞曲到了尾声，一个颤抖而美妙的收音之后，另一首欢快的曲子接引而上，在欢快又浪漫的歌声里，两具尸体在明亮的地板上匍匐。

“上帝啊……”

人群里有女士小声的啜泣，男士们开始退缩，在小丑的注视下，人性似乎被挖掘到深处。

在布鲁西身边有个高挑又漂亮的女孩，体态优雅，脖颈纤长。但此时她的男伴似乎已经蠢蠢欲动的想要把她推到前面，她害怕的发抖。

在前面那个衣冠楚楚的绅士下手之前，布鲁西率先一把揽住了女孩的腰肢。

那个男人吓了一跳，随后发现是布鲁西之后，又悻悻的瞪了女孩两眼。

“谢谢你，韦恩先生。”

“没关系。”

人群中这一点微小的波动并没有逃过小丑的眼睛，小丑眼睛一亮，几乎可以称之为欢喜的奔跑到布鲁西身边。

“啊哈，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韦恩！”

布鲁西眼皮一跳，他侧身离那个女孩远了一些，想让小丑把注意力只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小丑似乎很喜欢近距离跟人说话，他正贴着布鲁西站在他面前，用刚刚剜掉了那个女孩舌头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脸。

那把匕首还有没法散去的血腥气，让布鲁西一阵反胃。

小丑神经质的嘻嘻笑着，红艳的油彩顺着他的嘴角往上勾起，一直弯弯延伸到耳角。

布鲁西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蝙蝠侠会来的。”

小丑愣了一愣，然后咯咯的笑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手里那一把银亮亮的匕首一直在贴着布鲁西的脖子颤抖，看得人心惊胆战。

小丑：“小蝙蝠？他当然会来——没有蝙蝠能拒绝小丑的宴会……喔！瞧瞧，让我说准了。”

一整个大厅的带着花红柳绿面具的小丑帮成员，不知何时只剩下了小丑身边的那几个。就在小丑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大厅的灯光光忽然熄灭，而小丑在无光的大厅里尖利的大笑出声。

神经紧绷的先生们女士们在黑夜中不受控制的尖叫出声，四下奔跑。

黑暗里几声枪响，随后又消失为无形，男人的闷哼在黑夜里融化，夹杂在大笑和尖叫里，几乎算得上无声无息。

有光从外面照进来，拢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蝙蝠影子。

开枪时的火光猛然爆裂在布鲁西耳边，他被震得耳膜尖锐的发疼——他被小丑紧紧的掐着脖子，而那一把小丑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足够轰烂他脑袋的枪就在他的耳边。

小丑呼嗤呼嗤的喘息着，不知道是在恐惧还是在兴奋……或者两者都有。

小丑哈哈大笑：“哈哈哈小蝙蝠——真是好久不见呀，你想我了吗？亲爱的，我在阿卡姆里，可是想你想到睡不着觉呢。”

电力系统似乎只是短暂的被侵占了，大厅在短短的一两分钟之内又重新的明亮起来，本来整洁而奢华的宴会，现在只剩下了一地狼藉，大片的污血凝固在地上，一群高贵优雅的上流人士像流浪猫狗那样狼狈的躲藏着。

蝙蝠侠落在小丑对面。

小丑一眼就看出了蝙蝠侠与几个月前的差距：“哦小蝙蝠，你换装备了，这一身可真不错……我想想，啊——我想到了！这套新的制服很适合在上面画个笑脸，用金色和红色！”

小丑抚掌大笑。

蝙蝠侠的手攥了紧一点。

足够了解这位黑暗骑士的人都知道，这时候就代表着他的心情格外的烦躁。如果幸运的话，就能在之后看见蝙蝠侠暴力执法。

嗯……但是蝙蝠侠并没有动作。

原因当然是夹他和小丑之间的正被掐着脖子的布鲁西。

有一把枪抵在布鲁西的太阳穴那，刚开过的枪口还微微发烫。而小丑冰凉得不像真人的手指正搭在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上，布鲁西微微侧头就能看见和他挨得很近的小丑，有些刺鼻的油彩颜料味混着化学药品味，能让人一闻就能闻出——哦，原来这就是小丑。

布鲁西垂下眼睛，能看见地上被踩碎了的小丑面具，红蓝白夹杂混合，拧成一团肮脏的玩意儿。

小丑笑嘻嘻的对蝙蝠侠道：“亲爱的，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一个小小的，美妙的游戏。”

他拖长了声音，勾挑出一串颤抖又黏腻的声线。

小丑：“在这座大楼3楼的一个空通风管道里，我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礼物——喔，这一份礼物当然只能由你亲自去拆开，那可是我对你的心意呢，surpr——ise——”

小丑：“然后呢，看见我手里的韦恩了吗，嗯哼，我喜欢他。”

小丑拿枪指着布鲁西，把他拖到了玻璃外墙边上，随后砰砰两枪在布鲁西耳边炸响，破碎的玻璃渣和夜晚呼啸的凉风糊了他一脸。

小丑：“嗯，让我看看，你还剩……三十秒！要加快动作了，小蝙蝠——”

“哈哈哈！”

小丑和布鲁西共同消失在玻璃外墙边。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小丑抓住来接应他的直升机的接引绳，而布鲁西则是直直的，以义无反顾的姿态下坠。

蝙蝠侠紧跟在后，一跃而出。

寒冷的风和骤然涌进脑子的激素让布鲁西的脑子一片空白，强力的风压压迫着他的腹腔和每一根神经，让他头晕脑胀还有点想吐。但在飞速的下坠里他没有办法呼吸到一口空气，只有风，只有风。

布鲁西觉得自己在落地之前就要窒息在风里了。

黑色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