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云弥脑袋深深陷入枕中,置于脖子间的手掌越收越紧,堵着里面的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掰着她的手指,断断续续道:“我知道错了……您放过我吧。”
七面拂过他脸前的碎发,缓声道:“错了就要接受惩罚,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她手指冰凉,带着这句话时更惊得他心中一颤。
“别……昨晚事后我都还没缓过来,下回好不好?”
云弥缩着脑袋避了一瞬,随即就被她握住了半侧脸颊,然后慢慢抬起下颌。
看着七面渐渐凑近的面庞,原来只是亲啊。他松懈一口气,总归不是那种要死不能的感觉就好。
“等一下!”
他忽然想起来,乞求道:“这次别再咬我了,可以吗?”
见她默不吱声,云弥又艰难补充一句:“太疼了,喝水的时候都疼。”
他舌尖到现在都是刺麻的,稍微一碰到牙齿便全身打个激灵。
“好。”
七面难得温柔回应一声。
云弥听着觉得不对劲,这语气不像是她,倒有点风雨欲来前的平静假象。
果然!她吻下来的时候彻底封住他的口腔,剥夺了所有可以喘气的机会。
他鼻前全是七面的气息,压根汲取不到丝毫新鲜空气,再加之颈上的手在无限收紧,大脑正极度缺氧,所有血液都往头顶猛冲。
“唔……”
此刻云弥嘴里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意识逐渐昏昏糊糊。
七面还撩着他的舌尖,故意触碰昨夜惨不忍睹的伤口。
疼痛从口腔里传来,一直刺激到头皮发麻,令人在一阵阵困乏窒息中反复清醒。
他眼睫狂闪,眼眶中很快便挤出泪来。
满视野都是昏花一片,四周陈设晃出残影,简直天旋地转。
可痛苦之余似有种欢愉包裹着头脑,莫名的快意使得心跳急剧加速。
云弥抓着她手背的动作开始放松,恍然想到可以从七面那里索取灵息。
他转而环住她肩颈,任凭颈上束缚越来越牢,享受无法逃脱濒死感的同时主动缠上她的舌尖,拼命从七面那里获得救助。
缠绵之间她仿佛扬起了嘴角,让人后知后觉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然而两人愈发沉浸其中时,外面传来一阵叩门声,令身体里翻滚的热浪瞬间静止。
七面松开了他,连同颈上的手掌也撤去,她朝外面沉声问:“什么事?”
鬼使应答:“各位狱君说要按照旧例行事……”
云弥闻声当即凝了眉:“鬼神大人伤势未愈,这些人就此逼上来,不是存心想要借此夺位么?”
鬼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确切来说众狱君是要与司狱官一决高下,他们不服的是你。”
七面倏地冷笑出声,手指抹过他的唇边:“走吧,谁阻你好事,尽管出手。”
其实说白了这些人还是想挑衅她,不过拿着云弥当幌子,想要进一步试探罢了。
他与她一齐起身,稍许帮忙整理好衣着后两人共同前往问天殿。
等到那里的时候,满大殿都是冥官,前方站着各位狱君。
七面由着云弥送自己到高台上,等到落座其中,下面众人已经蠢蠢欲动。
她支着脑袋,揉了揉额角,静观着云弥手中掐起灵符,火光在昏暗殿堂里分外醒目。
花见川倒是个老狐狸,自己不上先推了孟阳来与云弥对抗。
孟阳抡起自己臂膀上常挂的流火球,一道一道击落他甩出的灵符。
可两者相较起来,一个是沉重的兵器,一个仅是脆薄的符纸,总归有一方先力竭而败下阵来。
花见川看孟阳逐渐大汗淋漓,左右敌不得云弥,此人抄起骨扇,连卷数道强劲灵波推向他。
七面被这波光闪了眼睛,她微微合了一下眸,听见娄介在对着邬羡萝道:“九狱君怎不上?前几日不是恨透了司狱官吗?”
邬羡萝嗤笑说:“往日的恨归恨,如今又是另一码事。谁不知道大殿神格飞升时司狱官功不可没,你觉得他能从位子上跌下来?”
这人说完,转而又讽着闻人钦彻。
“十狱君怎么不上?平日里不是最急于在大殿面前表现自己,现在这么好的机会都能放过?”
“人还是要脸的。”
闻人钦彻抱臂旁观:“我何必与他们搅合在一起,实在有损风度。”
七面轻揉额角的手顺势去压住了耳朵。
她斜倚在高座上,外界的声音愈渐削弱,耳侧复归宁静时自己已经身处异地。
前方是高至顶阁的书架,天窗泻下的亮光撒在乌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