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为了调查那个叫做雾岛青时的神秘高层,诸伏景光不止一次登上这座岛,他对这里的一切极为熟悉,找到存放名册的房间轻而易举。
夜深人静,只能捕捉到树叶的沙沙声,诸伏景光用手电筒照亮,小心翻找,雅文邑在旁边替他把风。
找到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翻开名册。
【……】
【乌丸苍士】
【雾岛青时】
【黑泽阵】
【……】
连顺序都与记忆中如出一辙。
追查至今,他已经能把名册上的每一个代号成员跟他们的真名对上,比如雾岛青时旁边的那个黑泽阵就是琴酒的签名,在追捕组织残余势力的阶段,通缉令几乎按照这本名册印发。
一直翻到空白页都没看到陌生的名字,诸伏景光不死心,把所有空白页都仔细看了一遍,看到最后,还是没有。
他合上名册,小心放回原处,看向站在门口的青年。
同样是守在门口,给人的感觉跟禁止他出门时截然不同,如果说作为对手时是无力和绝望,现在就是安心。很难想象,潜伏于组织,如履薄冰,让他产生了这种感觉的人竟然会是他曾经最为警惕的那个雅文邑。
察觉到他的目光,雅文邑侧头看过来,比划了个手势。托曾去法国调查雅文邑的福,他短暂混迹过雇佣兵群体中,读懂了那个暗号的意思,是在问他怎么了或是有什么问题。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将一切恢复原样,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打了个暗号,快步离开。
雅文邑似乎愣了一下,诸伏景光转头用眼神询问,雅文邑这才跟上来。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默不作声。雅文邑也不问他拿这本名册是想做什么,仿佛来就是为了保证他不会出错,影响苏格兰在组织里的形象。
一个人在外面走容易引人怀疑,但加上雅文邑就不一样了——毕竟他们是情侣,是岛上唯二住到了一起的组织成员,为了盯着他,雅文邑根本就没进过原本安排给他的那个房间。
诸伏景光想起那个距离自己几乎是庭院的对角线的房间,那是整个庭院里最僻静的位置,除了他这个被雅文邑关起来的人,估计没有人会涉足。雅文邑喜欢安静,专门把那里分给雅文邑在情理之中。
岛上的设施不算新,路灯闪烁,甚至有只散发出微弱那的光晕,分不清究竟是月光还是灯光。
“你没去参加庆典吗?”
“我没在上面签名,想通过这个调查我的身份,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怪不得……原来是没签。诸伏景光压下心中的异样,随意扯起岛上的传说:“据说人鱼会保佑留下名字的人长生。”
说完这句话,他毫无征兆陷入了沉默,雅文邑也不出所料地没再回答。
又沉默了许久,身旁的人说:“雅文邑。”
雾岛青时不耐烦:“什……”
他话音一顿。
那双眼睛那么清澈,像乘坐游轮前往这座岛时船身推开的海水和天空,眼神太过专注,几乎让人以为他没怀着其他阴谋诡计,真的只是单纯希望他签个名。
他目视前方,把话说完:“什么事?”
那个人用着苏格兰的声音说:“不考虑签一下吗?”
雾岛青时想嘲讽,但面对那样的脸、那样的声音,说出口时他的语气出奇的平和:“别告诉我你相信真的有什么人鱼。”
“如果我信呢?”诸伏景光说。
他曾经也不相信重生这种事存在,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实打破了他对科学和神学的边界线。
“苏格兰不会信。”
“……”
苏格兰不会像那样看我。
苏格兰不会那样做。
苏格兰不会——
“苏格兰为什么不会信?”诸伏景光听到自己问:“据我所知,你们从未讨论过这个话题。”
雅文邑没有回答,诸伏景光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缄口不言。两人前后走进庭院,踩过同一块青石板,回到属于苏格兰的房间。
诸伏景光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踌躇合上门,转身的刹那,瞳孔地震,后仰勉强躲过雅文邑的小腿。
有过经验,没被踢中,但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又在隐隐作痛了。
“雅文邑?!”诸伏景光不忘压低声音,防止动静太大被听到,但掩饰不住语气中的震惊,“你……等——!”
再次躲开应迎面一拳,他顺势抓住雅文邑的手腕,刚要开口制止,雅文邑猝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用胳膊卡住了他的脖子,此刻松手已经晚了,他整个人被掀翻出去,撞倒矮桌后,背重重撞上柜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柜子上的摆件哗啦哗啦掉下来。
诸伏景光痛苦地捂住胸口,他已经亲身确认过十四次——现在是第十五次,在近战上他赢不了雅文邑。雅文邑就像一个毫无破绽且不顾自身安危的战斗机器,招式出其不意根本无法预判,骨骼柔韧,再刁钻的角度也能出招,无视任何人体规则,身体就是他最好的武器,不用那把匕首的时候甚至比往常更让人难以招架。
雅文邑快步走过来,诸伏景光以为还没完,聊胜于无防守,雅文邑却突然跪坐下来,按着他的肩膀扒开他的衣服检查,然后悄然松了口气,去把旁边的矮桌摆好。
诸伏景光一头雾水,没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把矮桌往自己前面挪了一下,起到一个聊胜于无的防守作用,又担心那会成为雅文邑攻击他的趁手武器,想了想推回了原位。
他试探性地问:“你在生气吗?”
雅文邑面无表情,虽然看起来跟平常没有区别,但诸伏景光迅速得出了答案——没错,雅文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