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好戏开锣（2）
听到这，盼盼深吸了口气朝着琳琅点点头，缓步迈上了台子，她径直往屏风后面的画架走去，琳琅则是去了自己之前安排好的角落坐下。画架，笔墨纸砚早已是一应俱全，盼盼略思量了下，就开始拿兼毫毛笔沾了墨在四尺长宽的宣纸上画了起来。
沾满墨汁的笔在纸上迅速勾了几笔，描绘出苍劲的枝干，用笔锋余墨勾出花芽和苞叶，又沾了下墨在砚台是刮了多余的墨汁，用笔尖淡淡的勾勒出花瓣的轮廓。她在这专心致志的做着画，琳琅却是有些坐不下去了。
小姐说让她坐在这抚琴，可是这会刘公子都没有弹琴，她怎么敢假意抚琴那不是贻笑大方吗？台下见她没动静，刚开始还是窃窃私语，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上来就坐着不动？拿我们寻开心呢？”
“就是啊，不是说这位盼盼姑娘要弹奏失传的霓裳羽衣曲吗？我这满怀期待的来了，就让我看个这？”
“不是说跟刘清原一起表演霓裳羽衣舞吗？这么坐着不动是看不起我们怎得？”
“嗨，什么早已失传的呀，那是你们不知道，这霓裳羽衣曲最早是红玉姑娘寻到补全的曲子，不知怎么被刘清原弄去献殷勤送她了，你们还真以为她有什么才学呢。”
“哦，还有这种事？那岂不是说是抢了红玉姑娘的风头？这盼盼姑娘可有些不厚道啊。”
“这就该让红玉姑娘来表演，让她出这个风头那对得起红玉姑娘啊，是吧兄弟们？”
听着身后的丝竹弦乐声不断，后面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也不绝于耳，琳琅心里更是紧张，抬头看看屏风后头，小姐专注作画的影子极是清晰。小姐似乎是不受外界讨论影响，琳琅心下稍安。琳琅不停的深呼吸，尽力去忽视那些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对自己的影响。
不多时，她居然听见红玉姑娘的声音说道：“诸位公子瞎说什么呢，我的东西就是妹妹的东西，都是自家人给盼盼妹妹用怎么了？只要是能让大家喜欢的，谁弹还不是一样的吗？”
“红玉姑娘倒是大度，这样好的扬名机会也肯让给盼盼姑娘。”
“哪有的事，谱子本就是刘公子的，哪里是我让的，诸位可不敢这么说。”
琳琅心想，你这倒是说了句实话。可惜红玉说着实话大家却都以为她只是在替台上的盼盼扯谎。隔着红绫帷幔，琳琅看不清外头具体景象，但听着众人对红玉的夸赞，却是心里鄙夷的狠。她好想大声的朝着众人喊出来，这谱子本就是我家小姐，借给刘公子抄阅的，跟红玉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旁人听不到她的腹诽，继续谈笑风生。只听到红玉在说：“既然大家喜欢，那我改日把谱子写下来给大家看看好了。”
“别啊，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红玉推诿，“盼盼妹妹还没开始演奏呢，怎么可以提前泄露出来呢。”
“得了吧，她到现在还在那干坐着修佛呢，搭理她做什么。速速写出来给我们看看，若是不然我们就直接走了，是吧兄弟们？”
红玉似是着急，“哎，诸位别生气，我写还不行吗，今天这么好的日子现在回去算什么事啊，那岂不是打盼盼妹妹的脸嘛。洁儿去笔墨纸砚来。”
琳琅听的牙痒痒的，红玉姑娘这是做什么？故意拆台呢吧？又看看小姐，低声叹了口气…
不多时，就听见洁儿的声音传来。“小姐，请…”
琳琅心道，你们倒是速度，准备的齐全的很嘛。只是她一紧张直接把临出门时盼盼的吩咐给忘记了，她连动都不敢动，更别假意说弹琴了，她就怕给小姐丢脸。
好在，刘清原似是感受到了琳琅内心的焦急，没让她再等多久，就见阿宽掀开帷幔让刘清原登上了角台。刘清原不急着演奏，淡定的走到屏风后面看了下盼盼作画的进度。盼盼身边摆满了青白，草绿，胭红等各种颜料的色盘，笔架上也挂了四五只大小不一用过的笔。
画架上描绘的玉兰花鸟图，枝干花朵飞鸟图案已然画好只差描色。虽只是个雏形，但已能从这黑玉无暇般的分明构图上，窥见此图上玉兰花的优雅苍劲和栖在枝头鸟儿的跃然灵动。
盼盼这会正挽着衣袖露出半截玉臂，用笔沾清水小心的吸开颜色渲染花头部分，吹干后又用青白色颜色轻涂描色。用草汁平涂花芽，胭脂轻擦花瓣下部，淡墨擦染枝干做出枝干细致的纹理。
手下用笔不停专心描绘着的盼盼，似是因为身侧有人来挡住了光影，盼盼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问道。“好了？”刘清原点点头。
“嗯，一切准备就绪，我看你这也只剩描色添补了，开始吧？”盼盼忙着手上的画，没说话只是略扬了下脸，示意帷幔可以拉开了，便继续低头描色，那样子竟是丝毫不愿与他说话浪费功夫。刘清原笑了下，示意台侧的小厮拉开帷幔，正式开始。
刚才只不过是他在等阿宽安排好诸多事宜，再来就是给盼盼作画留点时间，虽然盼盼画不错，但太过仓促总归还是不大好，不若时间充裕些。琳琅看见刘清原上来，心就放下了。
见刘清原向她走过来，琳琅立马起身相让。刘清原走到琴架前坐定准备好，帷幔也已彻底拉开。外面坐的人本来正在啧啧称奇的看红玉写出来的曲谱，角台上的帷幔突然间彻底拉开后，角台中央的五彩斑斓的马灯没了遮拦，耀眼的五彩光芒旋转倾泻，无数人顿时被这突出起来的闪耀晃花了眼。
定睛一看，琴架前端坐的哪里是关盼盼，那分明是穿了一袭藏蓝云缎绣劲竹的交领窄袖袍衫九环带收饰腰间，打扮的格外风流倜傥的刘清原嘛。
倒是角台的屏风上，映着一高髻耸立身姿纤瘦玲珑的女子，似是在画架前低头描绘着什么。想来这便是关盼盼了。有很多人发出鄙夷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