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好戏开锣（3）
“作画就作画，还拿屏风遮着故弄玄虚。”
“做个画也藏着掖着，她是有多不敢见人。”
“就是说啊，这还玩神秘呢。”
“莫不是长得太丑？也不对啊，春月楼连个婢女都可称得上是美人坯子。”
也有相熟之人跟台上的刘清原打招呼。“清原兄安好。”“清原好好弹。”“刘清原，我们可都看着呢啊。”
只是这会刘清原看着厅内坐着乌压压的人群，压力极大，也没心情跟他们寒暄打招呼，略点头致意了下，就埋头调试下琴音，深吸口气开始静下心来弹奏了。
这首曲子他听盼盼弹过，跟她比起来，自己演奏的实在是称不上美妙。回去后跟身边的朋友说起此事，被他们当成笑料取笑了个够。这会当着这多人的面，他就更要慎重用心了，他可不能在这种场面上落了面子。
优美的乐声随着刘清原指尖拨动，琴声像潮水般地奔腾而出，悠扬的旋律回响在全场的上空。
乐声时而激情澎湃，仿佛急风暴雨电闪雷鸣。时而像轻飘的浮云，一朵朵悠悠地向着晴空飘远，乐声在一段低迷沉闷如泣如诉之后，忽又拔高音节发出急促的铮铮之声如鹰击长空，在大厅里久久回荡。
“这曲子好像真是霓裳羽衣曲啊，你们觉得是不是？”
“上次听闻都是十数年前了哪还记得。”
“弹的一般，倒不如红玉姑娘看着赏心悦目。”
乐音里包含着欢快，铿锵，哀怨，苍凉等种种情绪，另在座的众人闻之心荡，只是乐声虽说旋律不错听着也新鲜，可弹奏者技巧不足感情也不甚充沛，听起来便不是特别能引人入胜。所以只是惊奇，即便是乐声跟画作在台上同时进行，也没有影响台下人对红玉的吹捧。
有红玉的默写琴谱跟刘清原婉转琴声珠玉在前，众人也不在怎么关注屏风后面默默作画的关盼盼。沉浸在音乐声中跟红玉曲谱探讨中的众人，几乎要忘记今日是来看盼盼姑娘演出的。而此刻的关盼盼，心知没了帷幔遮掩，单是一架屏风早已遮不住她的身姿。
在座的所有人都看见她了，已然没了神秘感，自己必须加快节奏了。所以在帷幔拉开之时，手上的描绘动作就已加快，随着刘清原弹奏的琴音徐徐流转，面前手上的画作已然大成，着人撤下屏风，她进行着最后的题字留款。屏风撤下时，她的字也已题写完毕画作彻底完成。对着抬头看她的刘清原轻笑了下，取过团扇慢慢遮住了脸。
刘清原微楞了下，旋即失笑，敢情这团扇是用来欲遮还掩呢，不过在场的这些人还就是吃这一套。关盼盼背对着人，借着团扇遮着脸，随着刘清原的琴声缓缓起舞。
随着乐声袅袅，盼盼踩着舞点节拍缓缓开口唱道：春花秋月，古国千载情归何处，鹤诗鸾赋，谁人曾知霓裳羽衣舞，君不见巫山云雨红袖添香，君不见惟寄长歌忽忆霓裳，曲终人未散…
她的声音空灵哀婉，和着刘清原此刻哀戚的乐音，似有道不尽的红尘舍恋，诉不完的人间恩怨。盼盼一开嗓便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她的身影轻挪慢动，纤纤柔夷握着扇子也始终半遮着脸，只看见她那双似藏有千般情愫万般柔情，如水般明亮的双眸扑闪扑闪，一袭束腰襦衫长裙勾勒出身姿的轻灵曼妙，全不似常见的丰腴妖娆，却格外的勾人心魄。
乐声从悠扬婉转到空灵轻快，一曲唱罢，盼盼的舞姿也在逐渐欢快。一手折扇一手提起裙摆腰肢细软手臂轻扬，屈身、跪俯、参拜、飞跃、莲步轻移每个动作都极尽柔美动人，即使看不见整张脸，此刻也被这跳舞之人深深吸引。
以前就听人说，霓裳羽衣舞，一舞可动天下，刘清原已然见过盼盼跳此舞，可此刻听到盼盼轻声婉转的歌声，看到盼盼折扇起舞，明明是唱的哀婉舞跳的风姿神韵惑动人心，却令人忍不住的心生旖旎，想去呵护一二。
此刻他竟也不敢再看，生怕自己再失态，影响了盼盼的舞蹈。随着盼盼的舞蹈动作加快，盼盼旋转时一个起手甩开手中的团扇露出面容，在座的人包括红玉都一时寂然。遮脸时便已众人无数次想象扇子遮掩下的面容究竟是何模样。在团扇彻底甩开后露出的玉颜，比很多人想象中还要精致美好。
娇嫩细腻的雪白肌肤，挺直小巧的鼻梁，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朱唇不勾就已带着三分笑意。一双剪水眸犹似一弯明月，顾盼之际一番清雅高华的气度，说不尽的温柔与高贵。
但那舞姿轻盈灵动中自有一股轻灵缥缈之气，又颇有股勾魂摄魄之态，清冷与妖娆并存极尽矛盾，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唯恐亵渎。
此刻沉浸在舞蹈里的众人，似乎连厅内优美动听琴声都听不见了。红玉看着众人的神态，眸子暗了暗，脸上笑容不变。放下笔跟身边的人撒娇道：“写了这半天，人家手腕都酸了，你们倒好，听着曲赏着舞，还真是乐哉。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不管了，我也要看盼盼妹妹跳舞。”
见她这有些娇嗔的神态，身边围着的几位公子忙开解她，有个离得近的倒了杯茶推过去，“写了这许多合该红玉姑娘歇歇，喝口茶，看会舞蹈。”
“我们哪能不心疼红玉姑娘呢，这不是没见过霓裳羽衣舞有些好奇嘛。”
“红玉姑娘还别说，这盼盼姑娘的舞蹈的确不错。身段，嗓音俱是上佳，还会玩欲露还遮的手段吸引人，你们春月楼调教人的确有一套。”
“盼盼姑娘这小曲唱的也清冽动人呢。”
“别光只看舞蹈啊，你们没看见刚撤下屏风时盼盼姑娘身后那副画啊？那画做的才叫妙极。”
有爱画者，第一时间就注意到盼盼的画作，而不是盼盼撤下屏风露出画架后就开始的唱的曲子跟遮面舞蹈。他这一说，大家才注意到画架上那副明描彩绘的玉兰花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