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步步为营（1）
等她再回来时，盼盼也已梳妆打扮妥当，正在被琳琅她们服侍着用膳。秀荷走到一旁小声的问着琳琅，“小姐服过药了吗？”琳琅点头，退后了几步。“你刚走青衣就来了，刚你拿的什么？”方才琳琅见秀荷回来时怀里抱了个盒子搁外头桌上了。
秀荷看着正低头用膳的盼盼，有些担忧的说道：“寻芳姑姑想让小姐今晚压轴演出，小姐应下了。谁知道寻芳姑姑又给我了一堆帖子，说是这些人得罪不起。还说也拖了这么些天，春月楼是开门做生意的，总借着要编曲练舞的名义闭门谢客，着实不太稳妥。这不，那一盒子的帖子，就是拿来让小姐挑几个作陪呢。”
琳琅脸色有些不好看，“妈妈都让小姐歇着，寻芳姑姑倒是好主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春月楼是换了人呢。”秀荷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道：“在咱这春月楼，可不就是得陪好那些王孙公子才能出人头地嘛，小姐既应下了，就说明小姐同意了，咱们就别多嘴多舌惹小姐不快了。”
安静的用完早膳，秀荷便把那盒子的拜贴捧了过来。“小姐。这是寻芳姑姑遣人送来的，说是让您挑几个作陪。”盼盼伸手接过，随意的看了看，从里头挑了秦升他们的帖子，“拿去给寻芳姑姑吧。”
一般情况下，那些公子哥只要派人来说一声，楼里的姑娘就得过去陪着，可她不是。妈妈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在首次献艺成功以后，便安排她休息，原本挂上去的红头牌也被取了下来，想要见她的人基本都被拦了下来。顾及着春月楼后头的人，那些人即便是着恼也未曾大闹，只是留下拜贴和口信。如今寻芳姑姑接手楼内事宜，倒是不打算让盼盼继续清闲下去了。
压轴戏是试探她的态度，这让她作陪便是存了心让她为春月楼赚钱了。好在，她也想开了，她本就是楼内养出来的，不管自己曾经拥有什么，现在也不过是楼里的赚钱工具罢了。
秦升是约她下棋，来时已然是巳时时分。秦升见着盼盼的面颇有些意外的样子。“怎的看上去比前些日子更清减了些？”盼盼下意识的摸了摸下颌，原本脸颊上还有些许肉感，这会却是轮廓分明的骨感。“许是这几日练舞辛苦了些吧。不是想要下棋。请吧。”说完吩咐琳琅她们上茶。
见盼盼此刻用着他送来的棋盘，秦升执子落盘以后笑着问道：“这棋盘用的可还顺手？”这棋盘不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远胜她以往用的，用着自是顺手。当下便笑了起来，说着话你来我往的下着，棋局丝毫不停。
“秦公子乃是爱棋之人，送出手的自是好物。盼盼虽然对这些身外之物不甚在意，可这单听这落子的清脆之声便已赏心悦目，下起棋来自是得心应手。”
这时琳琅捧着茶盘进来，盼盼从琳琅手里接过茶水放到秦升面前。看秦升着眼棋局，托着下巴思忖着棋路，也不出声打扰。
秦升落下子以后才开口道：“这棋盘是兰如先生的珍藏之物，好容易才从兰如先生手里弄来，一直也没合适的机会用它。如今送给盼盼姑娘，也算是不辱没了兰如先生的盛名。据说这幅棋盘，兰如先生早年常用，想来有这幅棋盘在，盼盼姑娘的棋艺也能更精进些。”盼盼喝着茶，笑意更深，“秦公子将这样好的棋盘送与我，莫不是想以棋会友？”
“盼盼姑娘说得极是。虽然我与红玉相熟已久有些交情，可得承认红玉的棋艺与你相比却是相差甚远。宝剑赠英雄，这棋盘也是一样。日后来找姑娘切磋棋艺，盼盼姑娘可莫要推辞才是。”
盼盼下了最后一子悠悠然的说道：“秦公子既送了棋盘来，便是想要手谈几局与我切磋一二，不说有公子送来的这幅棋盘，单是公子对盼盼的认可，盼盼便不会推辞。秦公子，该你了。”
秦升好不容易想到出路正准备落子，突然见方才盼盼落的那粒棋子，彻底断了自己的棋路，看着已然死了一片的棋子，撂下手中的棋子感叹道：“这会总算是明白了红玉为何总是告饶让我让她了，这才下了多大会便就无处可落，真是挫败的很呐。”
盼盼笑着拿起秦升的白子，在已断了棋路的棋局落了一子，“秦公子惯会说笑，哪就无处可落了？”秦升又看了眼棋局，方才已无路可走的棋路，被盼盼落下的棋子构成了品字形状，这会棋盘上分明是被盘活了。没想到盼盼只虎这一下，以棋子做眼，就可以让他在已僵的对局中化险为夷，秦升看了又看，最终点点头，“盼盼姑娘这一手却是点睛之笔，只一子便盘活了整个棋局，秦升自愧不如。”
盼盼接着下自己的棋，“秦公子不必太在意，下棋本就是输输赢赢，何况公子只是一时没注意到，秦公子请。”秦升没再往下说，只是专心致志的下着棋，“盼盼姑娘，这子落在此处，是否合适？”
“此子落与此处，便是在我棋子的棋头上下子。既可挡住我的攻势又能逼的我改变行棋方向的着处，自然是极合适的。”盼盼她们下着棋，秦升时不时的问盼盼两句，该如何下才能破局，又该如何因势利导的布局。
“棋局纵横十九道，合计三百六十一道，白子一百八十枚、黑棋子一百八十一枚，合计也是三百六十一枚，乃是仿周天循环之度数。自古以来棋盘视为小战场，把下棋当作用兵作战。三国时期便有，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陈聚士卒兮，两方旗鼓相当的说辞。”
本来的下棋，此刻已然变成了讨论棋路和历史，只是盼盼也跟着秦升的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虽然棋局已然是摆设，彼此聊的倒也甚为投机，一时间宾主尽欢。一局棋，生生下了一个多时辰，茶水都换了两壶都丝毫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