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步步为营(2)
秀荷询问该如何布置午膳时,秦升她们这才作罢。一看时辰,秦升便也开口告辞了。起身时,依然有些意犹未尽,“时辰不早了,我改日再来找盼盼切磋。”盼盼起身相送,“只要我有空,秦公子大可前来。”秦升看着她,有些不满的说道:“盼盼又忘了…”盼盼忙道歉,“一时口误,覃宇若是想来,派人说一声便是了。”覃宇是秦升的小字,是两人相谈甚欢时,秦升自己告诉盼盼,让盼盼如此唤他,显得亲切些的。
秦升这才收回目光,“这才是,盼盼与我不用如此见外,好了,晚上盼盼演出的时候,我也会来看的,先走了。”盼盼笑着点点头,目送秦升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秦升的身影后,盼盼才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身进屋吩咐秀荷她们准备布置午膳。
秀荷一直在一旁看着盼盼二人下棋,看到了自家小姐对秦升的态度转变,也听到了秦升对红玉的评价和辩解,看着盼盼此刻自若的神色,只在心里叹了口气,便赶忙让人布置午膳了。午膳后前楼还有安排呢。
午膳依旧丰盛,盼盼却是有些兴致缺缺无甚胃口,只随意的用了些便放下了筷子,回屋内躺着看书。看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便放下书躺着,准备午休。可她还未睡熟,前楼便派人来请她过去,说是刺史大人到了,这会正在碧波厅坐着。盼盼只得起身梳洗,打扮妥当后前往碧波厅。
碧波厅里,围坐了三位衣饰华贵的中年男子,一位花信之年的貌美女子正在语笑嫣嫣的陪他们说着话。盼盼进屋时,那会女子背着身,正在给一位身着蓝色衣衫的男子斟茶倒水。
屋里除了刺史大人苏畅安,还有秘书郎林子善,长山府尹周靖。那几位大人明明看见她进来了,却故意晾着她一般,没一个人出声。盼盼提了些声音,给厅内的众人打招呼。寻芳姑姑听见声音忙回头,跟在座的几位男子点头致礼后走到盼盼身边,低声细语的问道:“我的好盼盼呐,你怎么才来啊。”
盼盼小声的解释了一句,“您派人去通知的时候我正睡着,耽误了些功夫。”说完上前了两步屈膝行礼,那几位大人却是看都没看了她一眼,只自顾的说着话,全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他们不发话,盼盼也没有起身,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着他们。
坐在中间的苏畅安说着话,却是用余光打量着盼盼的一举一动。见她依旧恭敬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完全没有因为被无视刁难而流露出半丝不满。冲着林子善微微点了点头,林子善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了一眼盼盼的方向,便继续跟寻芳他们说话。
寻芳见状,忙唤盼盼上前,“还不快来给诸位大人倒茶赔罪。”盼盼这才起身,施施然的走上去给他们添茶。喝着她斟的茶,林子善幽幽的开口道:“到底是苏兄的面子大,今日当真是托了苏兄的福分呐。”苏畅安哦了一声,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盼盼,“林兄何出此言?”
“苏兄不知,前些日子子善见盼盼姑娘跳羽衣舞,虽未着羽衣伴奏乐声也不够出彩,可那舞姿歌喉却真真的是惊为天人。后来本想约见盼盼姑娘再睹芳容,不成想这拜贴和银两却是尽数退了回来。这阵子事务繁忙,日子过得不是府衙就是院子,不知不觉间,离那惊鸿一瞥已然小半月了。那舞蹈的记忆遥远的似都要忘记了,不成想这会居然能见到盼盼姑娘了,可不是跟着苏兄沾了光嘛。”
这话说的极酸,分明是再挤兑她,可盼盼也心知眼下这局面皆是自己先前任性的缘故所致。盼盼又给林子善添了茶,言笑晏晏的说道:“林大人这话可是要羞煞盼盼了。盼盼这几日虽然为了编曲练舞闭不见客,可也记得林大人次日还给盼盼送了礼物,心里感激不尽,一直想着若是有机会定要当面答谢。”
说完看了一下在场的苏畅安等人,给寻芳姑姑使了个眼色,寻芳姑姑接到盼盼的暗示,顺着开口问道:“盼盼经了这几日闭门苦练想来是已然大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给几位大人先睹为快,也好让几位大人指点一下,看看是否有不足之处。几位大人意下如何?”
苏畅安看了看周靖,“周兄,上次听你说盼盼姑娘舞蹈不俗却是无缘得见,今日难得有机会亲见盼盼姑娘绝妙的舞蹈,不知可否再多坐会,稍后吾等一起回府衙?”周靖颔首,“可。想来盼盼姑娘辛苦几日编排的舞蹈乐曲,对得起这几日的辛劳。”
几人都没意见,盼盼自是也没意见。寻芳姑姑一击掌,便有乐姬抱着琵琶、古琴、箜篌等乐器进来了。盼盼低着头整理着衣角,眸子却是带了几分嘲讽的笑意。寻芳姑姑准备的倒是周全,想来若是自己不主动开口,她也会寻个由头把话引到这里吧?
想想也是,培养了这么些年,如今自个是楼里正当红的姑娘,可不得努力回报一二,为楼里创造收入嘛。寻芳姑姑这样才是最正常的相处模式。妈妈让她休息,拜贴银两拒了那么多次,说不定不就是想要让她赚足噱头好坐地起价。盼盼越想心里越悲凉,却也笑的越发温婉迷人。
眼见几位乐姬各就各位准备好,盼盼也起身站了过去。此处地方小人又多,盼盼边走边思忖着该跳什么舞才好。走到乐姬身边时,心下也有了计较。
她在几名乐姬中央站好,低低的吩咐了一声,盼盼开始束紧衣袖做准备工作。而苏畅安等人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倒也没开口询问,端坐着静等乐声响起。五人调试好音色,看盼盼抬手示意,才开始演奏。右侧一人弹琵琶,左侧一人吹横笛,正后方三人一人弹古琴,一人吹埙和箜篌,音色淼淼如水波,幽幽的在厅内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