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步步为营（3）

盼盼踩着乐声节拍疾走着，转了一圈后捏起裙摆一甩，一手向天仰头看着手，抬腿单腿绕圈急转了几圈。正当寻芳准备开口说盼盼这胡旋舞跳的不错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盼盼这会来了几个弯腰跳跃的动作。踢踏，腾跃，旋身，看着盼盼越发多变的动作，寻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苏畅安等人看着，也有些疑惑，这跳的似乎不是胡旋舞？“寻芳，盼盼姑娘跳的这舞看着倒是与红玉跳的有些不同啊？”林子善看着苏畅安眸底的不确定，主动开口询问。

寻芳看着盼盼确实不同以往的舞蹈，笑呵呵的打了个马虎眼，“红玉姑娘跟盼盼姑娘自是不同的，诸位只说看着可还入眼就是了。”盼盼这会跳的舞步变化多端，时而如男子般刚毅奔放，时而如清风拂过水面般柔软潇洒。虽然舞姿不同，但比之红玉之前跳过的胡旋舞，反增了几丝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气度。

“纵有不同之处，盼盼姑娘的舞技也是极好极为富有美感的，这点毋庸置疑。”苏畅安主动说了一句。周靖皱着眉头，“这曲子是碧霄吟，可这舞蹈确确实实不是胡旋舞，看着倒几分醉舞的样子。”

“醉舞？”林子善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句，复又点点头。“确实有几分相像，只是听说醉舞不都是男子所跳吗？”周靖摇头，“我也只是听说过，却未曾真正亲眼瞧过。苏兄，前些日子你不是去了趟洛阳城吗，可曾见识过？”

见他俩都这样说，苏畅安倒是确认了心中所想。“醉舞我倒是也看了，只不过醉舞只是咱们这边的说法，洛阳城那边称之为胡腾舞，也叫胡儿舞。而且我去的时候有些晚了，只看了一半。”又看了看盼盼，“这舞步倒是跟我看到的像的很，再看看再说吧。”几人没意见，只是认真的欣赏着。

盼盼舞步蹁跹，几位乐姬丝竹弦乐声也不绝于耳。横笛、琵琶、箜篌、古琴，不同的乐器，在几位乐姬的联合演奏下，配合的也丝毫不显突兀。乐器演奏的出来的乐曲碧霄吟本是胡乐，回鹘乐曲本就热烈昂扬动人心魄。再看着盼盼此刻腾、踏、跳、跃、旋转的动作，乍一看动作粗犷似有放荡不羁之感，仔细看又觉得表现出了极为豪放、坚强和朴实激昂的情感。只把寻芳、苏畅安他们看的是目不转睛。因为，这舞蹈让他们想起了年少时策马扬鞭自由奔驰的惬意生活。

“乱腾新毯雪朱毛，傍拂轻花下烛，扬眉动目踏花毡，环行急蹴皆应节。醉却东倾又西倒，反手叉腰如却月。丝桐忽奏一曲终，双靴柔弱满灯前。”吟完诗苏畅安一声长叹，“莫怪你们都夸盼盼姑娘舞技出众，这舞蹈比之红玉姑娘的胡旋舞哪里是赶超了一星半点，两者分明没可比性啊。”

寻芳见状忙说了句，“虽然红玉姑娘舞技差了些，其他方面她们倒也是各有千秋。这只舞怕是快要结束了吧？”苏畅安她们没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果然，这会曲声渐歇，却如寻芳所说，这曲子马上就演奏完毕了。几人更是瞧得仔细，连交谈都免了。

盼盼这会束紧的衣袖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散开，飘扬的衣袖中和了之前有些男性阳刚之气的舞蹈，盼盼本想以跳跃腾飞结束最后的动作，看着松开的衣袖，换成了踢踏旋转，以模仿马术中的弯身下腰，作为结束。

一曲舞毕，盼盼直起身子福了下身子，然后背过身拿帕子擦擦额头上的上的汗，整理着因为舞蹈有些纷乱的仪容。“盼盼姑娘所跳可是胡腾舞？”盼盼刚转过身来，就听见苏畅安如此问着自己。

盼盼复又福了下身子，走到桌前坐下。“回苏大人的话，此舞却是胡腾舞。”苏畅安跟周靖交流了下眼神，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这醉舞据说是从西域传入中原的一种男子独舞。据说跳此舞的舞者大多是浓眉大眼高鼻梁的西域人士，他们通常在一块花毯上纵情起舞。此舞在北方极度盛行，可谓是风靡整个贵族圈子。胡旋舞跟醉舞都是西域舞蹈，盼盼姑娘怎的想起以女儿身跳此舞而不是胡旋舞呢？”

盼盼柔柔的笑了一下，“北方多山，那些贵族们多鲜衣怒马自在游玩，跟西域的文化交融自是深入。草原上本就热烈奔放，此舞又是其中最为突出的代表，盼盼对放马草原自由自在的生活心生向往，故而跳了此舞。盼盼以女子之身想要跳出胡腾舞本身的英姿勃发，怕是有些东施效颦，难免落了下成坠了此舞的气度了。盼盼心知不足，若有违和之处，还望诸位多海涵一二。”

苏畅安跟林子善俱是摆手，“虽说是女子，可盼盼姑娘也跳的极好，让我想起潇洒恣意的少年时代。”见苏畅安开口，林子善闭了嘴，听他说完才开口问道：“盼盼姑娘，这胡旋舞跟胡腾舞有何区别？”

盼盼又用帕子在额头上按了按，“真要说区别，那盼盼觉得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是主要是急蹴的跳跃腾飞，一个是飞速的旋转。胡腾舞和胡旋舞虽然舞姿不同，但其实要表现的东西大致是相同的。都是表现西域游牧民族自由洒脱，豪放不羁的生活态度。”

听着盼盼的话，几人点头，“盼盼姑娘所言极是，单从舞步里看，却如盼盼姑娘所说，不管是胡旋舞还是醉舞，都尽显胡人的张扬恣意。”周靖如此说着，之前她初来时的那份默然随着舞蹈的结束，早已抛逐脑后，气氛也渐渐热络了起来。

“前些日子遣人送给姑娘的那柄玉如意，姑娘可还看的过眼？”林子善似有些底气不足的问着，却又端详着盼盼的神色。“只要是别人对盼盼的心意，盼盼心里都是高兴的，更何况林大人那柄紫玉如意不论颜色还是工艺，都为不凡。盼盼该谢过林大人割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