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夜不成寐（2）
妈妈看向正在走来的牛青山，“这还差不多，算你有心了。既然你说了，你来推荐个花样子，顺便也跟着一起做吧。”见妈妈不再提红玉的事而是顺着自己的话说，盼盼松了口气。“那盼盼便做主吩咐绣房，给您绣上花开富贵的纹样，牡丹花既大气又雍容最是适合妈妈了。”
牛青山走上前了把药方递给妈妈，“这是药方，早起晚前各一次，喝上三日后想来就大好。若是改善不明显，可以再更改药方。”妈妈收下药方交给清歌收好，“有劳了。时辰不早了，牛大夫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闻言牛大夫看了下盼盼微抬了下唇，脸色有些微妙，面皮抖动了下却并未开口，“是，老夫告辞了。”随着牛大夫的离开，盼盼本想把药方问清歌要来自己去抓药，好方便煎服却是被妈妈给拒绝了。
“你院里的人哪里会看火候啊，还是在清和园煎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吧。好了，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看你眼底的暗青…”
盼盼却是突然想起今日刘清原跟她说的故事，只是她记忆缺失，实在记不得她是什么时候进的春月楼。“妈妈，我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的咱春月楼啊？”
妈妈面色僵了一下，“好好的怎的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盼盼往杯子里添了茶，“您不是新送来了两个丫头吗，一时兴起说起这事，却是怎的也记不清是那天来的了。这会无事，就顺嘴问一句。”
妈妈笑了笑，“只要她们能精心伺候在你院里好生当差就是了，你跟这些个黄毛丫头说这个做什么。”盼盼撒着娇，“那到底是那天嘛，妈妈，盼盼也想知道嘛。”
妈妈似有些无奈，“那你记好了，你是七年前的中秋节后来的春月楼，也就是贞元十年的八月十六。下次再问我可是不会再说了。”盼盼哦了一声，又复念了一遍，点点头，她记得也是七年。俩人又闲话了几句，看见妈妈捂着嘴打呵欠，盼盼便起身告辞了。
等她回到她院子里时，秀荷正在院门口张望着，一见她回来立马迎上来，“小姐您累了一天了，屋里备的有热水，等会您泡泡脚解解乏吧。”
盼盼嗯了一声，进了屋在内室的塌上坐好。她刚把鞋袜脱好，秀荷也捧着水盆过来了。“小姐，水温奴婢试过了正正好。”
盼盼把脚放进去，被热热的水泡着，本来从妈妈那里一路带着的寒气似乎都一下子驱散了。盼盼错着脚看着盆里的随着自己动作而漂浮着的花瓣，“琳琅歇下了？”
秀荷蹲下身子给盼盼洗着脚，“小姐没回来她哪里会歇着。后晌您睡着的时候抄了一份千字文说是要给您的，不成想一个错手给当成废纸给处理了，这不您刚去清和园那边就说是要去补一份出来，这会还没抄好呢。”
盼盼笑了下，“你不说我都忘了让她抄书这事了。”秀荷看了下眼盼盼，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小姐，这么晚了妈妈找您过去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嗯，请牛大夫给号了下脉。”秀荷手下一顿，心道果然如此。“那牛大夫怎么说？”盼盼看着外面漆黑一片毫无星光的夜色，脸上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和迷茫。“牛大夫说我是劳累过度的原因，有些痰热内扰行气不足，所以才会心悸惊梦，等喝几副安神的药汤，睡个安稳觉休息几天便无事了。”
秀荷低着头看不见盼盼的神色，虽然觉得有些太过轻描淡写，但听她这么平淡的语气说着，只当是确无甚大碍。“既然牛大夫这样说，想来小姐喝几副药就能安睡了。”盼盼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把脚抬起来让秀荷给她擦干。
她坐在塌上，自己动手把身上的衣裳脱了，“好了不早了，你收拾完赶紧下去歇着吧。也告诉琳琅，只要她好好学好好记，抄书的事放一放不打紧。”
秀荷本来还有好些话想说，看着小姐这会疲惫的样子，只得闭上嘴应了声是，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熄了灯便端着水盆出去了。走到门外把水盆放下看着躺在塌上的盼盼，深吸了一口气，掩上门端上水盆离开了。
她刚出了门，便见琳琅过来了，琳琅一见她端着水盆出来，“小姐回来了？妈妈找小姐说什么呢？”秀荷把把水倒在草丛里以后，把盆放下说道：“妈妈让小姐过去是让牛大夫给小姐号脉。”
琳琅一听急忙问道：“那牛大夫怎么说？小姐身子没事吧？”秀荷看着这如水的夜色，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虚无缥缈了，“牛大夫说小姐无碍，喝几副安神药好生歇息几日便能大好了。”秀荷明显是有些不相信的，可琳琅听的却是很高兴。
“我就知道小姐没事。不早了，小姐都歇下了咱们也收拾下准备歇着吧。”秀荷轻轻的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是有些无精打采的失落。琳琅见她似有些失神，以为是她累着了。“秀荷，今晚我值夜，你先下去歇着吧。”秀荷回神，也没再说什么。
盼盼躺在床榻上呆呆的望着头顶的围栏。牛爷爷看顾她身体了她近七年的时间，之前无数次生病都是牛爷爷妙手回春救了自己，对他的医术她自是信任的。可是今日这诊治结果却让她有些不敢苟同。她劳累过度痰热内扰行气不足，所以才会心悸惊梦？
她是努力一把做到一鸣惊人，可她的身体她了解，她每日的练习向来控制在三个时辰之内。从未超出自己身体的承受范围，谈何劳累过度？再者说，她这哪里是心悸惊梦，她这梦境分明是在重过他人的一生，牛爷爷却能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打发了她。
若是说喝几副安神的药汤真的能大好，她从第一次做梦开始便请大夫开了安神汤喝，喝了那么许多这会她怕是早已大好了，哪还用得着巴巴的去让秀荷去清和园让妈妈出面请牛爷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