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柳缘笙自尽

提及萧惊寒，柳缘笙不禁思索了片刻，然后回答静安师太，“世子待我还算客气，轻易不会与我为难。”

“客气？”静安师太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也是很好。”

“是。”柳缘笙道，“看到师太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等回到了镇国公府，我会找个机会向世子提出和离。”

“你想和世子和离？”静安师太惊道。

“是的。”相较于静安师太的激动，柳缘笙显得格外平静，“我原本就不想嫁给世子，是柳景渊用师太的性命相要挟，不得已嫁了过去。”

“世子与我相同，也是受家里逼迫，这才娶了我。这桩婚事，得来勉强，我与世子，都深受其害，不如早些解脱，放过彼此，落个逍遥自在。”

“缘笙，你糊涂呀！”闻得柳缘笙打算与萧惊寒和离，静安师太急道，“流离失所，受人欺凌的日子你没过够吗？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护住你的人，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柳缘笙目光闪了闪，“可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他也不想和我在一起。”

“但你们已经是夫妻了。”静安师太拍拍柳缘笙的手背，“这是你们之间的缘分，既已走到一起，就要往前看，踏踏实实地把日子过好了。”

柳缘笙静静地听着静安师太的话，听完也不反驳，只是一脸若有所思。

“瞧你这样子，是心里还没放下江之涣对不对？”

静安师太打量着柳缘笙的神色，道。

柳缘笙点点头：“我自然是放不下他的。”

静安师太直叹气，“缘笙，你与那江公子有缘无分，何必自苦？还是忘了他吧。”

“忘？”柳缘笙摇摇头，“师太，我忘不了他。没有他，我早已魂归地府，如今只是在奈何桥上游荡的一缕孤魂罢了。”

“可是，他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呀！”

“那我就等他。”柳缘笙道。

“那要是等不到他的消息呢？”

“等不到他的消息，我就一直等。”柳缘笙一脸坚定，“我是不会放弃的。”

静安师太一听，眉头深深拧起，“唉，我该说你什么好。”

说着低下头，眼睛眨啊眨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柳缘笙隐隐觉得不太对劲，慢慢凑过去，询问：“师太，怎么了？”

静安师太看了眼柳缘笙，犹犹豫豫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柳缘笙心里一咯噔，“什么事？”

“是江之涣。”静安师太道，“为了你，这段时间，我一直托人打听江之涣的消息。前些日子，一位香客告诉我，一位名叫江之涣的地方官在办案时不慎坠入澜江，生死未卜。”

“什么？”柳缘笙霎时间面无血色，“师太，你确定那名官员就是他？”

“八九不离十。”静安师太道，“我听那名香客描述过那位地方官的样貌，与江之涣十分相似。江之涣的身子骨你也清楚，一旦坠入澜江，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柳缘笙怔怔地听着，听完双腿一软，烂泥般瘫坐在地上。

“缘笙！”静安师太赶忙扶住她，“我就知道告诉你了你，你受不住。但若一直瞒着你，岂非耽误了你？”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柳缘笙口中念念有词，“他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他说过要与我生死与共，相守一生，他怎么可能死？”

“可他现在很可能真的是奈何桥上的一缕孤魂了！”静安师太狠着心道，“你和他，都是可怜的孩子，如今，他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柳缘笙自嘲地道，“他若真的死了？我还怎么活下去？”

说完，皱着眉，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口中呕出一口鲜血来。

“缘笙，你吐血了？”静安师脸色顿白，“你的保心丹呢？在哪？快拿出来喝了！”

她一边说一边去寻找柳缘笙身上的保心丹，柳缘笙却按住静安师太的手，凄绝地望着她，“不必找了……”

没有保心丹了。

她的病，是老毛病了，只要情绪一激动，嘴巴里就会充满血腥味。

她懂医，却没有给自己医治过，等的就是死去的那一天。后来，她遇见了江之涣，为了江之涣，她给自己制作了保心丹，吊着这一口气。

再后来，江之涣失踪了，生死不明，她虽然猜测到他遭遇意外，离开人世，却还是延续着自己的生命，只为与他重逢的那一日。

如今，静安师太说江之涣死了，那她还吊着这一口气干什么？

柳缘笙吃吃地笑着，“不必找了，他死了，我绝不独活。”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见到他的尸体，他的坟茔，我绝不相信他死了！”

说完，摇摇晃晃站起来，从怀中取出静安师太的钱袋，交还给她，一步三晃离开了禅房……

莺儿正坐在禅房外打瞌睡，见柳缘笙出来了，蹦起来道：“小姐！你总算出来了！”

柳缘笙挪移到莺儿面前，明明只有几步路而已，她却走得气喘吁吁，两眼发黑。

“小姐，你怎么了？”见柳缘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莺儿急道，“小姐，你脸色很难看，还有，你嘴角怎么有血！”

柳缘笙一听，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污，道：“我没事。”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莺儿，“莺儿，你先回玉虚观，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说完，也不管莺儿是何反应，一个人默默离开了水月庵。

太阳即将落山，山林里面一片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