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世子爷唤你去回话。”
阿芙不想再绕圈子,骂一架出不了气,讲道理江采凤也不会听。
想让这种人疼,得戳她最在意的地方,她儿子的前程。
她看向姜成淮,笑的平静:“表哥在青山学院读书,学监最重品行,你应该知道吧?”
姜成淮怔了怔:“知、知道。”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阿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若我写一纸状书告到学监,说姜家侵吞两个孤女的财产供儿子读书,表哥,你猜学监会怎么处置?”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江采凤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随即尖声道:“你胡说什么!”
阿芙没看她。
她把账一笔一笔摊开:“这些年,无论是上京时父母留下的银票,还是进侯府后每月的月银,逢年过节的礼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采凤头上的金簪上,“包括这支簪子,都是我的。”
“表叔没有营生,婶婶也不见做工。姜家吃穿用度,表哥的束脩书本,钱从哪里来?”
姜成淮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握着书卷的手指节发紧:“阿芙妹妹,我……我并不知这些。”
他不知?
阿芙心里冷笑,吃了这么多年红利,一句不知道就想撇干净。
但她没有纠缠,只是把后果摆得很明白:“学监会查,到时候青山学院门口贴出告示,婶婶,你猜表哥还能不能继续读?”
江采凤的脸终于白了,嘴里的狠话还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她立刻换了语气,挤出笑脸来:“阿芙啊,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种狠话?阿蓁的事,是婶婶没看顾好,婶婶改。可你表哥读书不容易,将来他有出息了,也能照应你们姐妹。”
阿芙在冷笑,“他现在都照应不了阿蓁,谈什么将来?”
姜成淮的脸上尽是自责,他看向阿蓁。
小姑娘躲在阿芙身后,眼睛红肿,手指也红肿。
表叔姜德顺脸上也挂不住了,瞪向江采凤:“你真让阿蓁去洗衣了?”
江采凤看着家里的男人也怪自己,气的脱口而出:“我那还不是为了家里,成淮读书哪哪不要钱?她一个丫头片子,做点活怎么了!”
这话一出口,姜成淮的脸色更难看了。
阿芙倒笑了,终于说实话了。
“做点活怎么了?”她反问,“那不如从今日起,表哥也去巷口洗衣。一个大男人,手脚比阿蓁快,挣得肯定更多。”
“你胡说八道什么!成淮是读书人!”
阿芙等的就是这句。
“阿蓁不是人?读书人的手金贵,小姑娘的手就活该烂掉?”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阿蓁吸鼻子的声音,姜成淮低吼:“娘,你过分了。”
江采凤像被人踩了尾巴:“我过分?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以为青山学院的束脩从天上掉下来?你那些书,那些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
“够了。”姜成淮声音发紧,“以后我读书,不用家里出钱。”
阿芙没有再追击,话说到这里,够了。
她从包袱里拿出二两银子放到石桌上,又把一匹绸缎搁下,条件一条一条摆清楚。
“从今日起,阿蓁不许在你家干活。她手上的冻疮,要请大夫看,药钱从这二两银子里出。”她看着江采凤,语气不紧不慢,“不够就从表哥的笔墨钱里扣。”
“我每十日会来看一次。若再让我看见阿蓁身上有伤,或者听见邻里说她又被逼着干活。”阿芙看向江彩凤:“婶婶,青山学院离这儿不远吧?”
江采凤脸色铁青:“知道了。”
阿芙离开的时候,把一个小荷包塞进她怀里,压低声音道:“里面有些铜钱,自己收好,别给别人。饿了就去隔壁买个热饼吃。记住了吗?”
阿蓁乖乖点头。
“很好。”阿芙揉了揉她的头,“我们阿蓁很厉害,一定能把自己照顾好的。”
阿芙没再多留,走到巷口时,阿芙向那个洗衣嫂子走过去,摸出一把铜钱塞过去。
麻烦替她看着点阿蓁,若有事去永宁侯府侯府侧门递个信,找世安院阿芙。
这婶子也是热心,收了钱拍着胸口保证每天都去她婶子家串门。
阿芙回到侯府时,暮色已经沉了下来。
白芷正蹲在廊下剥莲子,远远看见她进来,立刻小跑着迎上去,压着嗓子道:“姐姐,你可回来了!爷问过你两次了。”
阿芙脚步一顿:“问什么?”
“问你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的。”
白芷凑近了,鼻子嗅了嗅,忽然皱眉,“姐姐,你身上什么味儿?好甜……像是腌梅子。”
阿芙一愣,低头闻了闻袖口。
姜成淮送她出门时硬塞给她的那包青梅,她原想路上吃一颗解乏,后来忘了,就一直揣在袖袋里。
她刚准备将油纸包掏出来,就看到长松过来:“阿芙姑娘,世子爷唤你去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