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8章叫他姐夫
苏母说,“你去忙事情,惜惜。娘去问你爹要钱就可以了。”
苏云惜突然红了眼睛,“我去要啊,怎么不听呢。我不准你去啊,你去给他俩帮忙烧洗澡水是不是。”
苏母忙说:“别红眼睛惜惜,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娘听你话就是了,但有一点,无论对方说什么,全当放屁,别反驳让自己吃亏了。忍一时,退一步,境遇好了再说啊。人不会苦一辈子的。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苏云惜点了点头,便去了前院,父亲正巧不在。
王桂荣正给他儿子往嘴里塞糖果子,见了苏云惜,便剜了一眼,后院的都是属狗的么,这边一添置东西,闻着味道就来了!
呸,别想!扔了也不给他们糟践东西!
苏父出了府门,便疾步往着巷口步去,来到巷口停着的马车处,一眼将护国将军的随侍刘顺认了出来,当下里将腰身躬了,对着马车作一大揖,“下官何其荣幸,能在巷口偶遇覃将军。若能得一见,更是荣幸之至。”
覃淮闻声,手指拨开了车帘,将清俊面庞露了出来,瞧见苏父在马车旁点头哈腰,淡声说,“是苏大人。”
“将军爷,天寒地冻的,您是在此等人么?”
“是。”
“若不嫌弃,何不去寒舍吃杯暖茶坐着等呢?”苏父心里纳闷,什么人有这样大的架子让覃将军在冬日里在巷口等呢,换个男人怕是早不耐烦的离开了,是在等很主贵的人么。
覃淮噙着笑不说话。
刘顺沉声说,“朝廷里百官没有不想和将军走动的。谁不想搭上这东风,趁早打消这念头!更何况,你家大姑娘做过什么心里没数?!”
苏父被毫不客气的揭穿了图谋,若将军进府,必然朝里都知他苏府不同,忙躬身往前二步,满身奴才相,“早些年,因着小女惜惜,得您庇护,下官在朝里也得许多体面。”
说着,恨恨道:“四年前我那不孝女对将军做出那等忘恩负义之事,小可一直希望登门致歉,又恐怕唐突将军。借今日之机和您郑重致歉。那不孝女是卖布女所生,行为不检点与苏某并无大关联。还望将军不要对苏某有成见。”
覃淮方才远远的是看见了这位父亲将女儿的手自红枣特产拍掉的那一幕,嗤笑了下,“苏大人把自己摘的挺干净。没有你,单卖布女自己能生出一个活人来?”
苏父额头渗出冷汗,生怕自己被女儿曾经干的腌臜事牵连,被护国将军府记恨,这覃将军若想让他在朝廷干不下去可太简单了。
那小蹄子如今失去了太子这个靠山,落在护国将军手里,护国将军若想拿捏她,真如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忙信口拈来,“不怕您笑话,卖布女和人偷情才生下的惜惜,她并非我的亲生骨肉。”
覃淮脸色难看的不成样子,连张口的欲望都没有。
记忆里,有个姑娘小声对他说:阿爹说知错了,以后会对我们好的,我准备给阿爹一次机会,覃淮,我以后有爹爹疼了,阿爹说再也不会打我了。
这时,有位少年郎背着书包下来学堂,一身粗布衣裳,掩不住的英气逼人,眼底里却无少年人的稚气,早早便有了风霜。
少年他一步一步往苏府里走,听见了父亲那样说姐姐后,眼睛里的恨难以掩饰。
径直经过了父亲和覃淮,少年只是漠视的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这二位。
覃淮将人认了出来,是苏云泽,小时候经常骑他脖子上叫他姐夫,四年里长高了不少。
“过来叫人!”苏父斥责苏云泽,“你这目中无人的东西,圣贤书白念了。苏远州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怎么就叫你们给拖累到这般田地…”
苏云泽脚步顿也没顿,并未和覃淮打招呼,他记得,覃淮四年前打了他姐姐一巴掌,他永远不会忘记。
她姐姐那样喜欢他,他有失眠症,姐姐日日制白檀香,花尽了自己体己钱不说,手腕子还留下劳损旧疾,他不懂覃淮为什么会打她姐姐。
那一巴掌,迟早他要帮阿姐讨回来。
苏父对苏云泽没礼貌的作风很不满意,当下又对覃淮说,“犬子没有礼貌,将军不要介意。这个男孩儿也是卖布女和人偷情生下的。我实在碍于面子没有将人轰出去。您也知道,当官的都好面子。下官又是一个有情有义的血性男人,养了这俩崽子这些年,多少是有一点感情的。”
“刘顺看他姐弟二人品素日都好。刘顺尚且还存疑是否当年之事,是覃某冲动误解了惜惜。”覃淮不愿意继续和苏父言语,将车窗帘放了下来,“你这当爹的,倒不如我的属下有人味了。”
刘顺叹口气,良娣曾经对他那样好,在他家遇见困难时还借钱给他过,他当时爱面子对朋友都张不开口,就良娣细心发现端倪,主动帮助了他,怎么就是那样完全利用他们攀上东宫呢。到底他不如爷干脆,总是在想,良娣是不是被爷冤枉了。
但良娣那个性子,被冤枉偷金坠都据理力争,被冤枉偷人能忍着不说?
苏父察觉自己溜须拍马没拍对地方,倒引的护国将军不悦,自己也显得冷血自私,当下意识到需要冷却一下,不适合继续贴上去以免适得其反,当即冷汗涔涔,灰溜溜的退回来苏府。
存疑。
苏父不住的反复咀嚼这二字,这二字太有故事感了,惜惜兴许对他来说还有用处。
若刘顺小爷经常在将军跟前念存疑二字,将军会不会也就存疑了呢。
苏云惜就那样安静的立在前院门前等父亲。
这里是以前她娘住的院子,现在属于别人了,太子被罢黜当日,娘和弟弟被轰了去后院。
苏云惜赶回阻止,被爹安排打了一顿,爹明明在那年覃淮收留她后,当着覃淮的面说过再也不打她了的。
爹也当着覃淮的面,跪在她娘面前,求她娘原谅,说会对她娘好一辈子的。
阿爹自己说过的话,又忘了。
这宅子,也是母亲和父亲兑钱一起买下的,母亲出的银两还多些。王桂荣没有出钱。
苏父从巷口回来,过了来,把女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压低了嗓子问,“巷口马车上的贵客,可是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