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6章亲自下场
倒也不知如何回应覃淮,当年亲口承认和太子睡了的是自己,事实既定她已是东宫良娣,如今再矢口否认,都显得扭捏作态,反倒显得是一个笑柄。又没那份底气去质问他利用她和曾经的人妇薛文茵赌气是凭什么。
竟无法自圆其说了起来,只说:“他有妹妹,我有弟弟,倒不常有机会单独乘车。”
“太后六十寿诞那年,你弟病了没出席,她妹和皇后同乘。”覃淮将长腿微敞,手往自己的腿面轻轻拍了一下,“这般避嫌含蓄,不肯透露你二人独处时细节,是怕臣反悔不给他治了?”
苏云惜心里咯噔一下,原以为他这四年恼她至极,对她视而不见,怎么这样的细节小事也如此明晰,如今犯在他手里任他摆布,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不是屡次瞧见太子给她披衫,或是她钻进太子马车时,都有心思要宰了她下酒呢。
她看了看他的腿面,意会他意思是要她坐上去,他从对她身子不感兴趣,若非羞辱,是不会这般行事。
护国将军亲自下场羞辱她,可想自己多令他恼怒。
她倒没有一下就坐上去。
她虽没有经历过床笫之事,但大概朦胧知道男女之间会发生什么,这时倒不是反悔卖身换药,而是心里记挂娘和兄弟。再有,他那腿面,薛文茵怕是没少坐过。
在即将经过苏府时,忙出声道:“我身上衣服脏了,坐你腿上挨着你把你也弄的狼狈,趁还有些时间,你把我在苏府放下来,我回家换件干净衣裳回来再……”
覃淮懒懒靠在车身,左右已落他手心里了,不过是时间问题,倒没有为难她,只是目光往她身上披着的他的披风看了一看,没说什么,吩咐刘顺:“刘顺,苏府巷口略停一停。”
刘顺把马车停了下来。
苏云惜下来马车,往着苏府方向踱去。
刘顺啧一声,对覃将军说,“爷,她别是耍什么花招,她看着人畜无害,实际八百个坏心眼子,就这样披着您披风就回府去了。他爹可不是什么好鸟。”
覃淮淡淡道:“哦,我倒没注意她披着我披风去了。你怎么不早些提醒。”
刘顺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覃淮又补一句,“这是你的疏忽了。”
刘顺回头看了一看将军。
苏云溪来到苏府门处,见到苏大人正命人把马车往府里拉。
苏大人过去半月去豫东协助那边户部办差,拉回一大车的豫东特产。
苏云惜来到苏大人身边,对苏大人行了一礼,轻声道:“父亲。”
处境使然,苏云惜学会了叫人渣父亲。
苏父听见苏云惜的声音,当即就把眉头蹙起来,头也没回,直接开怼:“又去东宫了?天天和弑君的罪人同流合污。你是真不怕皇上拧了你爹的头。”
苏云惜表情甚是冷漠,皇上拧掉父亲的头,她不会有分毫难过,若真那样皇上是属于惩恶锄奸了。
她伸手去摸车里的那些特产,触手是扎扎实实一袋子豫东大枣,“父亲带了这么多特产回家。”
苏父抬手反感的把苏云惜的手拍掉,不耐的说,“慌什么。桂荣自会安排分配。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没吃过大枣?”
王桂荣是阿爹多年前停妻再娶的新妇。
苏云惜手上伤口被父亲拍疼了,便嘶的一声把手缩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那一大袋子大枣,又看了看一表人才的父亲,父亲才四十岁出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苏云惜最终把手垂了下来,意识到,大枣并没有她的份。
苏父听见女儿吃痛的声音,便回头查看苏云惜,对她满身伤口视而不见,只当是她又胡闹惹桂荣不高兴,挨打也是活该。
打是亲骂是爱。惜惜像脱缰野马似的,桂荣管教她也是应该。
他这亲爹也觉得她很不像话,对桂荣一点应有的尊重都没有!人家桂荣明明就很明事理的。
却瞥见女儿身上披着一件男子的披风,看起来价值不菲,东宫被朝廷抄的一片好布都不剩下。
这么名贵的衣裳是谁的?比皇上的龙袍面料也不差呀。
苏云惜察觉到父亲的目光,低头一瞧,才意识到自己下马车急,竟披着覃淮的披风就来了,突然会意过来方才下车前覃淮看了看她身上的披风。
苏云惜往披风领口压了一压,往巷口覃淮马车看了一看,覃淮必然已经多心了。本来他就以为她那些年在他身边是带着目的。
苏云惜在父亲身边踱步来踱步去,不说话也并不走开。
苏父嫌弃的瞅了瞅苏云惜,每次来要钱就是这个难缠无赖的样子,好听话也不知道说一句,死倔死倔的,打多少次都没有进益。不要钱就不来找他这个爹!
想要钱还不知道给她的生身父亲磕头说好话,没有他,有她这条小命跟着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能改变出身成为官家小姐?
也是,一个织布女能生出什么好苗子,好像他欠她钱似的。从最初自己就是被高攀了的。
但到底女儿身上披风扎眼,苏父又往颇远处巷子尽头的路口望了望,望见一辆大马车停在那里,马车奢贵并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哪怕是官家也不是谁都用得起这样的马车。
苏父盯着苏云惜身上的披风,思虑许久,若有所思道,“你先回家去。”
苏云惜便依言回了苏府,回到家里打算先换衣服,遇见阿娘正在后院喝凉水充饥,她猜到清早被她一分为二的野菜馒头,娘自己的那一份给了弟弟,也就是说娘从早到现在没吃东西。
阿娘没有察觉她回来了,拿着水杯大冬日里咕咚咕咚大口饮白开水。
苏母喝完凉水,看见女儿回来了,看了看水杯,颇为拘谨,便把水杯放下来,察觉女儿表情肃正的看了过来,忙说,“娘才洗了衣服,这时候口有些渴了,惜惜。”
苏云惜眼睛酸涩的不行,到底没有揭穿阿娘的体面,明知道那是喝凉水充饥也并不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