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廖韵又被罚
廖韵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强撑着笑道:“不过是个小绣娘罢了,二爷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永嘉公主闻言,也不由得多看了儿子一眼。
她这个儿子素来最不在意这些内宅琐事,今日怎么偏对一个小绣娘追着不放。
不过,这绣娘的手艺确实好,尤其是这画样。
那胖娃娃眉眼间的神韵,不是寻常匠人能画出来的。
她想起早逝的小女儿,心中一酸,开口道:“这绣娘手艺不错,本宫想见见。你去唤她过来。”
廖韵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了。
她自然不想让祁云枝出这个风头,可公主亲自开了口,她若是临时找个绣娘来糊弄,时间仓促,必定漏洞百出。
她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掌心已沁出了一层冷汗。
二夫人坐在一旁,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初陆妄山罚她去佛堂跪七天七夜,这才跪了五天便私自把人放了出来。
本就是违了陆妄山的命令。
今日来赴宴,安安分分走完过场也就算了。
偏偏还要出这个头,巴巴地献什么礼,结果又兜不住。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蠢?
陆妄山立在上首,凤眸微垂,语气辨不出喜怒,“见个绣娘而已,你为何这般慌张?”
廖韵被他那目光看得浑身发冷,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只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回公主、回二爷……那屏风并非什么绣娘所绣,而是折桂院的一个通房,祁姑娘。”
公主微微一怔。
陆妄山看着她,“既不是绣娘,你方才又为何不说实话?”
廖韵被他一句接一句地逼问,退无可退,只得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
“祁姑娘身份低微,妾身怕她上不得台面,冲撞了公主,这才……这才斗胆替她献上来的。”
“她是通房,不是罪奴。”陆妄山冷声。
言下之意就是,她的身份并没有低到不能来这宴席上的程度。
廖韵冷汗直冒,伏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位二爷。
她说一句,他怼一句。
非要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把她逼到绝路才肯罢休。
宴席上的众人冷眼瞧着这一幕,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上次赏花宴这位廖姨娘故意调换团扇,想栽赃给那个小通房。
后宅里头这种下作手段原也不稀奇。
二老爷房里前阵子还有个怀孕的通房莫名其妙落了水,怀得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只是刚害过人,这才几天,又出来作妖的,倒是头一个。
二夫人见廖韵跪在地上,心中虽厌烦,却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她快步走到廖韵身侧,眉头一蹙,责怪道:“你呀,本是一片好心,怎么反倒办成了坏事?”
“知道你体恤祁云枝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怕她劳累,不舍得让她跑这一趟。可你不明说,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存心刻薄她呢。”
她这话明面上是在数落廖韵办事不妥帖,实则句句都在替她找补。
二夫人说完,也不给旁人插嘴的机会,转头又道:“既然公主喜欢这屏风,那便是那丫头的福分。还不快让人去请她过来?”
廖韵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应道:“是,是妾身糊涂,这就让人去请。”
祁云枝走进正厅时,满堂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今日穿得极为素净,一袭月白交领襦裙,外罩一件半旧的烟青色半臂,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再无旁的首饰。
可即便是这样一身洗得发旧的衣裳,也掩不住那张脸上天然的明艳。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杏眸清凌凌的。
陆妄山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脸上。
不过只是一瞬,他便移开了眼。
端起案上的茶盏,垂眸抿了一口。
祁云枝款步上前,俯身行礼,“奴婢见过公主殿下。”
永嘉公主端坐上首,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端详了片刻,保养得宜的面庞上浮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她见过太多浓妆艳抹、珠围翠绕的女子,反倒觉得眼前这姑娘素净得可心。
“起来吧。”公主温声道:“这屏风上的绣样,可是你自己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