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凑近点说,我听不见
那锦衣少年目送着许长晏和桑弥离开,手中酒杯中的酒撒洒了一地,酒杯被他狠狠掐在手中。
小榕回到了他的身边,抬头望了一眼少年的神色,低头递给了他一方锦帕,问道:“公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魏禹川拿过锦帕,用力地擦拭着手上的酒水,目光死死锁着醉花楼门口,片刻后,他释然的笑了笑:“继续下一步,既然没死,那就去会会他。”
小榕望着魏禹川的背影,神色复杂掺杂着些许担忧。
*
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桑弥还没有回来,采菊和幽竹慌得很,正打算去皇宫中找陛下,没想到刚出门就遇见了抱着桑弥回来的许长晏。
采菊和幽竹两个丫头吓得行礼都忘了,马不停蹄地跑到近前开口问道:“驸马殿下,公主她怎么了?”
幽竹则是朝着府中小厮招手,喊到:“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
“等等,不必传太医,二公主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身上的血是我的。”许长晏抱着桑弥侧身绕过两个丫头进了府。
采菊看着许长晏的背影,凑到幽竹身边小声道:“怎么办,公主现在这个情况,还要去找陛下吗?”
幽竹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公主既然已经回来了,我们二人贴身照顾即可,不必叨扰陛下了吧。”
采菊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了她的这副想法,二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许长晏径直走向寝殿,少年轻轻地将桑弥放在了床上,眼看采菊和幽竹跟了上来,他转头对二人说道:“你们帮二公主换身衣服,不要让她看见血污。”
采菊和幽竹点了点头,望着许长晏,犹豫着开口道:“是,殿下......你没事吧?”
许长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白衣大半被染成了血红,他道:“你们守好二公主,我先离开。”
说罢,少年转身离开了房间。
许长晏离开主殿之后来到了院子中,院子的正中央立着一座亭子,在亭子旁,种着一棵山茶花树,正值冬季,山茶花盛开,树上挂着一朵朵红色的山茶花,给寒冷的天气增加的一丝温暖。
许长晏站在亭子旁,用手轻轻触了一下花朵,一些花瓣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开来,不用离的太近,香气就已经扑面而来,他望着山茶花神色微微出神。
少年望了望红色的山茶花,又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血红,突然伸手将一朵山茶花从树上拽了下来,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少年将花狠狠捏在手中,用力的想要将它捏碎。
这时一群小厮进入了院中洒扫,成群结队有笑有闹,扫起了地上的一片片掉落的花瓣,许长晏的神智瞬间被小厮的说笑声拉了回来,他没有露面,而是瞥了一眼他们的身影从树后绕道进入了后院。
后院中也种着几棵山茶树,房屋几乎都是奴婢小厮的住处,厨房等也在此处,厨房中摆着许多新鲜的食材,院子里左侧挂着桑弥未干的衣服,右侧则大多都是小厮的。
许长晏走到了右侧,伸手摸了摸山茶树旁,挂在杆子上的黑色衣物,正是他昨日穿的那一件,昨晚刚洗,不知道干没干。
许长晏用手揉了揉衣服,有些湿润,很显然没有完全干,他没有表情,只是抓起衣服,打了盆水,进了杂物间。
在后院中坐着洗菜的厨子并没有多震惊,只是因为许长晏浑身是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不屑的笑了声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仿佛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做完一切,许长晏将染血的白衣放到了盆中,端了出来,从井口舀了水,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打算开始洗衣服。
从前许长晏落魄无依,在府中受尽磋磨,人人都能踩上一脚。
可自打他最近得了公主照拂,府里上下竟没人再敢随意欺辱他。
厨子心里憋着积攒已久的妒火与不甘,看着眼前少年安安静静洗衣的模样,只觉得刺眼又虚伪。
他磨了磨牙齿,双手在油腻的围裙上蹭了蹭,站起身来朝着少年走去,语气带点挑衅和些许不明显的可怜:
“驸马殿下,是吧?我说你这衣服都已经脏成这样了,还有洗的必要吗?”
许长晏并没有抬头,长长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没有应声,只是加重了手中搓洗的力度,盆中的水渍飞溅。
那厨子见他不理自己,有些恼了,脸色瞬间变了,心底的怒火翻涌,他一把拿起桌上的菜刀,居高临下地站在许长晏的面前,将刀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朝着许长晏面前猝了一口口水:“我呸!”
厨子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猖狂和鄙夷:“小杂种,叫你一声殿下你还真当自己是殿下了?怎么,最近有公主撑腰,翅膀就硬了?忘了从前的教训了!”
周身的冷风依旧刮着,许长晏终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来,少年礼貌地点了点头,眉眼温柔,他轻声道:“凑近点说,我听不到。”
那厨子笑得更加肆意,只当此人软弱,上赶着找骂,心里的底气更加足,他将头低了下来,一字一句:“我说你——”
话还没说完,在他低头的一瞬间,许长晏猛地伸手将他拽了下来,他精准地扣住了厨子的后颈,“咚”的一声传出去。
那厨子的脸被许长晏狠狠按到了地上的泥土里,许长晏清冷的嗓音从头顶传了过来,没有波澜:“继续说。”
那厨子瞬间暴怒,想要挣脱他的手,面色狰狞,随后少年将他的头提起,“砰砰砰”地朝着地下砸去。
“你!你敢!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少年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一味地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剧痛一下一下的从头顶传来。
厨子的面色从先前的嚣张挑衅变成了有些慌乱,他强装硬气,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中挤了出来:“知道为什么没人待见你吗?因为你活该。”
此话一出,许长晏的动作骤然停下了,那厨子的头已经破开,鲜血从他的脸颊上滑落,满脸血腥的气息,那厨子以为他怕了,硬声低吼:“许长晏!我告诉你,现在怕也没用。”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少年嘴中传了出来,却让人感到阴冷刻骨,他笑着听厨子说完辱骂他的言语。
方才还温润的眼眸,一点一点亮起了细碎又疯狂的紫光,少年眼底深沉,一股阴冷的寒意,瞬间裹裹胁四周。
那厨子瞬间被恐惧吞噬,周身阴恻恻的,他顾不上颜面,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只可惜已经晚了,他拼命挣扎,挣开了少年的手。
许长晏笑意不减,眼底紫光幽幽,他目光锁着厨子爬走的背影和掉在地上的刀,声音充斥着玩味的蛊惑:“你的刀忘拿了。”
“回来。”
那厨子意识仍在,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被一道无形桎梏封锁,他想大声呼喊,可是嗓子想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喊不出来。
他满脸惶恐,绝望又屈辱地地步一步朝着许长晏爬了回去,直到他将刀抓住,趴在了许长晏的面前。
少年看着趴在眼前毫无尊严的人,他抬脚将水盆踹到地上,盆中的水冲掉了血迹,随后少年若无其事地地到水井旁重新打了一盆水,只是随口诱惑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