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雷墟
“丹塔建成百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地方。”姜元极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砖边缘摸了摸，发现地面上有一道轻微的凹痕。
萧凡也蹲下身子，将造化火的气息往裂缝中灌去。
赤金色的光芒从砖缝中扩散开来，沿着地砖边缘流淌，就像是流水一般，齐齐向下一沉，整个地砖都向内凹陷了两寸，出现了一道斜向下的阶梯，只容得下一个人。
阶梯比想象中要长很多，萧凡粗略的数了一下，一共拐了五个弯，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才到了底部。
下面是一个方圆三丈左右的石室，四面墙壁全部由青玉砌成，墙壁上镌刻着一张巨型九塔分布图，每一座塔楼所在的位置，都用金线清楚地标出。
而在石室正中间，则是一个碗口大的泉眼，池水平静如镜，反射着晶莹的光芒。
萧凡蹲下身子，将手伸进了泉水中。指尖触水的瞬间，一股浑厚至极的传灵之力顺着经脉直冲而上，与识海中的造化之火产生强烈的共鸣。
那灵力源源不断，在九塔分布图上缓缓流动着，仿佛大地深处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这里是中枢。”心火回到窥火者一脉之后，经脉中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期，但泉眼还在运转。”
他从玉瓶中取出一半无垢火，以无上丹经中的嫁接之法，将那半团无垢火包裹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团白火送入泉眼中。
无垢火一入水中，泉眼顿时光芒大盛，清凉的灵力顺着地下脉络向四周扩散开来。
萧凡闭着眼睛，神识顺着传导路线延伸出去，九座高塔的方位被他感应到，九座高塔都在接受着这股清凉的力量，就像是久旱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清泉的浇灌。
南疆的黑石塔，千雾塔，东海的碧波岛，西域的黑沙海，一个又一个的地方，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当最后一座南海白塔也被灵力笼罩的时候，萧凡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又恢复了正常。
虽然不如心火那般炽烈，但是无垢火的中和温和特性，却让整条网络的运转变得更加平稳，就像是一条被驯服的河流，再无波澜起伏。
他将神识从泉眼中抽离出来，站起身来，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清凉。
“成了。”他长叹一声，语气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三年之约，我已经提交了。”
姜元极负手站在玉璧前，正在观看九塔分布图，闻言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距离三年之约，才过去几个月时间，你就已经准备妥当了。剩下的两年，你打算怎么做？”
萧凡略一思索，便将目光投向玉璧底部一行极小的小字。整幅画卷完成后，太虚丹圣又补刻了一句，字迹很轻，似乎随意书写：
“九塔已成，我已没有遗憾。但这世间，最大的祸害，却不是太阴之力。若有人想要更进一步，可以去极东之地外的雷墟遗迹，那里有我留下的东西，或许可以解决未来的问题。”
他缓缓念完，转头看向姜元极，似笑非笑道：“前辈可曾听说过东极之海外的雷墟？”
姜元极眉头一挑，半晌之后，他拍了拍手，道：“你还真是沉不住气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听人说过那里的事情，据说整片海域终年雷云，雷电交加，船只根本无法靠近。
就算是海鸟，也会绕道而行。太虚丹圣说，他在那里留下了一些东西。”
萧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上了石梯。
“那你先准备一下，等我完全理解了这张图纸，咱们就出发去东方。”
他的身影被青玉墙壁上的微光拉得很长，一步一步往上走去。在他身后，汪泉眼眶中的白色火焰无声地燃烧着，将九座宝塔之间的裂痕全部缝合在了一起。
距离东海，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雷墟旧墟的传说还有待验证。
但至少这一刻，脚下的宝塔，地下的泉眼，还有那一半融入经脉之中的无尘火，都在告诉着他，这是一条稳定的道路。
院子里的酒香，还有韩非炒菜的声音，都传了过来。萧凡加快了步伐，来到了阳光之下。
由丹塔向东行七天，方见大海。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南海，而是选择了岷江，也就是大庆帝国的东北方。
韩非已经联系好了一艘铁船，船的主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黑脸大汉，名叫廖，常年在海上漂泊，据说年轻的时候曾经远远见过雷墟遗迹，但不敢靠近。
“那片海，太邪门了。”
廖船主摇了摇头，将水桶搬上了船，“乌云密布，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每一道闪电都能在海面上掀起数米高的水柱。就算是铁，也会被融化的。”
萧凡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只要廖船主能够将我们带到雷云的边缘，其他的事情，就看我们自己了。”
廖船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年纪不大，气度却不弱，身边还有个老者，腰间挂着符袋，背着一把短剑，想来也是个修为不弱的修士，便点了点头。
出了岷江口，往东航行了三日，海面由深蓝色逐渐转为灰黑，天色也越来越暗。
第四天清晨，海天相接之处，已经可以看到大片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偶尔有明亮的白色闪电划过云层，将海面映照得忽明忽暗。
廖船主停下了船，指着前面的乌云道：“到了。前面两三里地会被雷电劈中，我的船太薄，承受不了。”
萧凡缴纳了船费，带着一群人换了一艘小灵舟，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艘灵舟乃是姜元极在丹塔库中找到的一件古董，通体由雷木打造而成，上面铭刻着雷电符文，可以抵御普通的雷电。
古渊大师又在楼船之上，又贴上了三道雷电符箓，以保证船体的安全。
当灵舟离开大船，进入雷云笼罩的区域时，四周突然变得昏暗起来。头顶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云层中电蛇乱窜，雷声隆隆，震耳欲聋。
海面上波涛汹涌，海浪虽不大，却有细小的电弧在浪头上跳跃，仿佛整片海域都被雷霆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