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十九)
现在,流沙盏出现在莫法门乾星殿大师兄的手中,这流沙盏当初的去向便是显而易见了。实际上,当初得到流沙盏后并将其藏匿起来的便是乾渊道祖。明面上乾渊道祖作此的用意是避免四界之间再起争端。当然,私心的因素还是有的,能让莫法门多一件上古神器终究是好事,虽然平时要藏好不能被任何想争夺流沙盏的人发现,但是有这样一件神器在莫法门中,万一哪天莫法门遭遇了什么不测甚至是灭顶之灾,到时将流沙盏祭出来,或许便可以让那时的莫法门摆脱危机。所以,乾渊道祖这时冒着比较大的风险为日后的莫法门留下了一条后路。
至于现在月溟真人会放心地将流沙盏交给大师兄,大师兄还在冥尘的眼前拿出了流沙盏,这看似违背了乾渊道祖当初的用意,但其实这一切和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是都是在月溟真人的计划中的。
冥尘死盯着大师兄手中的流沙盏,他在气愤的同时却也感到深深的畏惧。因为冥尘在最开始修行时他所专注的便是对沙土的控制,所以修行到了现今,他那些威力巨大的招式都是以沙土为媒介才能发动的。而现在有流沙盏在此,他那些得意的绝招便都失效了,因为即使他费了很大力气发了出来,却都会像刚才他唤出来的那七条沙龙一样被流沙盏吸入而废掉。但他要是放弃使用自己的绝招,只用普通的魔气与大师兄交手,那么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的他被大师兄压制住是极有可能的。
思虑再三后,冥尘决定现在就先不与眼前的这两人计较,等他回到魔界从长计议,先想办法把流沙盏从莫法门中夺出,之后再找机会杀掉那个叫万乾的。这样想着,冥尘便要隐匿身形,施展遁地之法离开。可就在他催动了遁地术后,他却震惊地发现,自己脚下不知何时已被布下了一个阵法,正是这个阵法阻碍了他的遁地术的施展。看到冥尘被困住的大师兄和万乾也是面面相觑,他们两个一时无法得知是谁布下阵法困住的冥尘,但他们可以确定的是,困住冥尘的那个阵法是出自莫法门的。而能布出困住冥尘的阵法,想必只有殿主级别的人物才能做到了。
果然,冥尘被困住没过多久后,一个听起来特别熟悉的女声便传了过来:“冥尘魔将,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这个女声幽静中还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虽然传过来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但是缓步走过来的却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待这两人走近后,大师兄和万乾对两人施礼道:“弟子见过鸣垒殿主、月溟殿主。”
“不必多礼。”鸣垒殿主笑着说道,而月溟殿主则是在一旁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这两位殿主便都转向了还被困住的冥尘。
“冥尘啊,距离咱们两个上次的交手,是不是已经过了几百年了?那时咱们两个还真没有分出个胜负呢,不过今日,你好像是要在劫难逃了。”鸣垒殿主用像是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脸上的神情极为得意,顺便他还潇洒地打开了手中的玉骨折扇。
“哼”,冥尘的脸越发的阴沉起来,“原来如此,用杀死蝠儡的人做诱饵,然后把神器流沙盏交给他们用来克制住我,当我感到心慌意乱想要逃离时你们便启动早已布好的阵法将我困住,这样,你们便能再消灭一位魔将,流沙盏在莫法门的秘密也不会外泄出去。”冥尘的语气充满了寒意,这时他将目光转向了经常会稍微呈现出哭像的月溟殿主,“怪不得你们会放心地把流沙盏交给一名弟子,月溟真人,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好啊。我冥尘修行了几千年,却万万是想不到我会栽在你这个女子手里。”冥尘冰冷的语气中多出了许多讽刺的意味,他既是在讽刺自己的粗心大意,也是在讽刺月溟真人凭着自身卜算的能力事先给自己下好了套。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所以大家听着冥尘语气中的讽刺便都知晓了他话中的所指。月溟真人本就不善言辞,自然不想开口去做什么辩解,但她毕竟是女人,心思细腻的同时却也会控制不住地陷入斤斤计较的漩涡。所以,她嘴上是没有说什么,可她脸上的哭像却是越发的明显了。
鸣垒真人见状,自是看出了此时月溟真人的心思,想到她肯定是计较起冥尘刚才的那番话了。现在要是换成玲蝶真人,冥尘敢这样冷嘲热讽的说话,玲蝶真人绝对会马上就骂回去的,虽然月溟真人一直与玲蝶真人交好,可玲蝶真人的性子她真是一点都没学来,要不然她这会也不会就是自己在心里纠结着冥尘的那番话。鸣垒真人知道,现在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反驳反驳冥尘了,要不然月溟真人不一定要在心里纠结到什么时候。
“冥尘魔将,你刚才的话说得可就太不中肯了,这埋伏和打敌人个措手不及好像不是你们魔族专有的吧?怎么,难道只许你们魔族经常用偷袭的手段来攻击我们修道者,就不许我们用出其不意的方法来对付你吗?”鸣垒真人依旧得意地说着,他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欢快一些,是为了缓和现在有些沉闷的气氛,以让月溟真人尽快脱离自己她纠结起来的内心,“还有啊,你的猎杀对象选得实在是不明智。我要是你的话,我宁愿选择潜入莫法门,把蝶心和磊袁做掉,我也绝不会先动你看中的这个万乾的。你应该知道,他是我们掌门坐下最小的徒弟,也是最后一个徒弟。这意味着什么?在我们掌门诸多的徒弟中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一个。你说你要是今天真让他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我们掌门会放过你吗?虽然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还不敢贸然与你们魔界开战,但是我们掌门亲自出手把你杀掉,我觉得不会是难事。”鸣垒真人见月溟真人在听完了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后,她的神情稍有了缓和,于是他便继续绘声绘色地讲到,这些话是说给冥尘听的,而他指指点点的像是多动症一般的搞笑动作则是做给月溟真人看的。
“我以为几百年不见你多少会有些长进,却想不到你比以前还要唠叨。”冥尘仍是那一幅冰冷的样子。
“过奖,过奖了。”鸣垒真人故意装模作样地说道。
一旁的月溟真人轻笑了出来,“他好像不是在夸你欸。”月溟真人好似有意但实际上却是无意地对鸣垒真人说道。
“哎,管他呢,只要我认为他是在夸我不就行了。”鸣垒真人语气有些浮夸地答道。
冥尘瞥了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一眼,便将头扭向了一边,不再看向任何人,也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后面的大师兄和万乾,大师兄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但万乾在看到鸣垒殿主和月溟殿主的唱和后,他嗅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好了,既然咱们已经控制住了冥尘,那就快把他处理了吧,再耽搁一会掌门就要担心了。”鸣垒真人继续对月溟真人说道,只是他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些。
月溟真人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冥尘闭上了眼睛,在他被困在这个结界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被消灭的准备。
“不用如此大义凛然,放心,我们暂时还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因为紫枫前辈还有些问题要问你。”看到了冥尘的神情后,鸣垒真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一听到“紫枫”这两个字,冥尘便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既不是惊讶,也不是恐惧,而是一段尘封的往事被突然提及时的迷茫与无助。
月溟真人转过身看向了大师兄和万乾,“冥尘已经被我们抓住,估计你们之后的路途中不会再遇到魔族的狠角色了。不过,即使这样也万万不能掉以轻心,毕竟魔族的卑鄙手段是层出不穷的。”月溟真人细致地叮嘱道。
大师兄和万乾都点了点头。月溟真人笑了笑后,便同鸣垒真人一起走到了困住冥尘的结界的旁边。
“你们两个多保重了,记得要是遇到了困难一定要及时把信息发回莫法门,千万不要自己硬扛着。”鸣垒真人最后又叮嘱了一句,然后他便启动了能直接转移回莫法门的阵法。
大师兄和万乾都向前拱手施起了礼,恭送着鸣垒真人和月溟真人。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阵法中拔地而起,当所有的金光都消失后,阵法内和阵法外的总计三人也都消失了。
“继续赶路吧。”大师兄见眼前的三人都离开后,他没有回头地对万乾说道。
这一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还好……
大师兄刚向前走出几步,突然间他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久违的痛苦表情出现在了大师兄的脸上。万乾赶紧上前扶住了大师兄。
“大师兄,你怎么了?”万乾焦急地问道,同时他也在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过的一切场景,“难道是……你用护罩硬接下冥尘的魔气凝聚,然后你从内部打破了护罩,还将冥尘逼退的时候,大师兄你一次性爆发了太多的法力而对自身造成了反噬。这样可算是很严重的内伤,要是不及时进行治疗的话会留下隐患的。大师兄,让我帮你疗伤吧。”万乾急切地说道。
但是,大师兄却推开了万乾,他勉强着自己站直了身体,“我没事,这只不过是小伤,继续赶路吧。”说完,大师兄有些踉跄地向前走去,大师兄的语气虽然坚定但同时也能明显地听出现在的他已经很虚弱了。
“大师兄……”万乾着急又无奈地喊道,但是大师兄却依然不为所动,仍然向前走着。
没过多久,大师兄便带着万乾走出了那片森林,来到了一个离莲池已经很近的小城镇。虽然大师兄已不再用手捂着胸口,他的脚步也恢复了以往的矫健,但是,冷汗仍是会不时地从大师兄的额头处冒出。
春蜡茶楼,幽莲带着白裳和赤绒儿直接走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而在幽莲的手中正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罐。这个雅间中不仅有供人喝茶的地方,再往里走还有一个放了一张小床的房间。那个小房间的门并没有被关上,于是三人便直接走了进去。
屋中的景象,受伤昏迷的慧袅正躺在床上,而花灵则是坐在了床边轻轻帮慧袅擦拭着有些弄脏了的脸颊。虽然小房间中有足够的座位,但是箫钩和雀儿却仍是站在了床边,全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床上的慧袅。
幽莲静悄悄地走到了花灵的身边,然后将手轻轻地放到了花灵的肩上。花灵回过头对幽莲笑了一下,然后站起了身。
“怎么样了?”幽莲轻声问花灵道。
“已经基本没有大碍了,只不过……”花灵转过身,眼神忧虑地望向了慧袅的额头处,“我这次出来没有考虑太多,也就什么都没带在身上,所以杨姑娘额头上会留下的伤疤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当然,这句话成立的前提是建立在花灵不使用任何的法术。
幽莲听完花灵的话后,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她举起了手中的那个小瓷罐。花灵这时才注意到原来幽莲的手中还拿着东西,而当她认出了那个小瓷罐后,在她的脸上显出了一些惊讶。
“你怎么会把这个带来啊。”花灵既惊讶又欢喜地问道,不过她还是尽力压低着声音。
“毕竟我已经不是青春韶华的时候了,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光靠自身心态上的修养还是很难保证容颜不受影响,所以必要时还是要借助外力来保养的。而妹妹你调制的这个‘万花凝春膏’便是能帮助驻颜的神物,我自然是随时带在身上的。”幽莲笑着说着,不时地还会向白裳瞄去几眼,显然,幽莲其实是在同花灵调侃着白裳还正处于“青春”的年纪。至于容颜会有损的说法其实只是幽莲故意编出来说着玩的,还有一个方面便是说给一旁的箫钩和雀儿听,毕竟花灵问了她为什么会带着万花凝春膏,那么就总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实际上,到了幽莲那样的修为,长生不老,容颜永驻早已是最基本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