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金馆夺丹
云稚现在很愁。
在找遍诸地各位百晓生后,他得知了一个惊人事实:现如今最大的能够交易妖丹的黑市就在潇湘境内。准确的说,就在李却的金馆之中。这是他远没有料到的。
遥想十五年前,云稚还在敷文学宫求学时,因结识了蒲商蒲羽二人,自此染上博戏。凡闲暇之余,总与他兄妹二人以及李家的李江李河一同流连金馆。又因为金馆乃李江李河父亲的产业,因此无人敢管。几人恣意妄为,游逸无度,也算度过一段放浪形骸的日子。
现在,他就站在这座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金馆门前。门扉未变,却时过境迁。
云稚默默沉思,金馆专营博戏,现在怎么又干上地下黑市这一行了。金馆本就鱼龙混杂,为防意外,在不起眼处安插了诸多李却的眼线,其中不乏李家修为高深的门客。他这一进去,若要拿到妖丹,势必就要被人盯上,兴许会招惹上麻烦。
云稚在门口踱步徘徊许久。倚靠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姑娘也观察他良久。
终于忍不住娇媚笑道:“这位客官,不进来玩玩么?”云稚仍旧没出声。
姑娘见过太多这种又想又怕的人,热切地迎上来,把他往里推,道:“进来试试吧!客官,我们这儿什么玩法都有。包您满意!”
云稚半推半带,还是走了进来。
只见里边楼高不知几层,好似宝塔,每一层皆有各种各样的博戏,堂中几根粗壮梁柱裹着金粉,雕芙蓉花纹,栩栩如生。各层博徒蒲客各个满面红润,眼放精光,无比专注地盯着赌桌,恨不能要把桌上的牌九盯出一个洞。
“这位客官,您想玩些什么?六博樗蒲,牌九马吊,我们这里应有尽有,您想玩什么?”带他进来的女子笑眯眯道。
云稚低声笑道:“那些太小了,没意思。我听说你们这里有更大的赌局,甚至可以赌上天材地宝、名器妖丹,我要玩那个。”
女子脸上笑容变都没变,恭敬道:“那么,我带您去。”
云稚跟着女子一层层走了上去。说来也怪,从底下往上看层层叠叠没有尽头,从上往下看却觉得离地面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
云稚心道,这是迷人心魄的法子,专让赌徒有进无出的。
层层行进,不知过了多久,待行到最上一层,两扇巨大无匹的屏风隔在云稚面前,上面依旧雕绘芙蓉纹。
女子摸出一张面具,云稚挑眉接过。好巧不巧,这正是一张半面的火红狐狸面具。
女子解释道:“来这里的客人都不能露脸,您劳驾戴上。”
云稚戴上狐狸面,屏风两侧的小童将屏风缓缓拉开,一个与底下截然不同的世界展现在云稚面前。
有别于底下几层铺张装潢,这里面倒是空旷清雅,除了桌边几株水芙蓉,不知用什么手段长开不败,摇曳生姿,并无别物。一股若隐若现的幽香扑鼻,又似花香,又似药香。
八张方桌分属八个方位,有的桌子已经坐满,有的却还虚位以待。
云稚挑眉,问带路的小童道:“这是什么玩法?”
小童道:“您随意找空位坐下,稍坐片刻,待这八张桌子都坐满了,也就开局了。凡一上桌,祸福自担,骰子落定,言语无用。这您可记好。每一局玩什么,都由咱们芙蓉花仙说了算。每局内各桌客人,输得最多的那个就自动离场,剩余三人接着玩,玩到各桌只剩一人就重新坐一张桌子。直到最后,满场只剩,四人为止。”
小童伸出四根纤细的指头,道:“这四人再玩最后一局,谁赢谁拿彩头。”
云稚道:“那么这一把的彩头是什么呢?”
小童一指遥遥摆放的一张快比人高的小案。
这房间又大又空,那小案离人遥远,没点内力还真看不清楚。小案上面供着一个彩漆木盒,盒子是打开的,一颗光华流转的彩珠放在其中。
“这是东海千年蚌精所产,仅此一颗。”
云稚心道,他刚说来金馆碰碰运气,立刻就有个千年蚌精的内丹。真是瞌睡碰上枕头,饥时遇上炊饼。
“客官,您请就坐吧。不必担心,茶资玩完了出来再付就成。”
云稚突然转头问道:“我要是赢得了彩头,是不是就不必付茶资?”
小童一怔,展颜一笑道:“自然。祝客官博得好彩啦。”
云稚随意找了张桌子落座,这一坐下,才发现桌上坐了两个熟人。他心里嘿嘿一笑,心道:刚才正想他们,现在就出现了。
虽然带着面具,可云稚熟悉两人久矣,只需看下半张脸就能认出。
这两人正是李却的一对双生子,李江李河。虽为双生子,二人长相却迥异,唯一一致的,就是从少年时期就不相上下的淘气。没想到直到现在也还是如此。
八张桌子一坐满,房间内的芙蓉花轻轻颤动,一缕香风从重重花瓣中幽幽升起,香气轻柔如雾,升至半空,竟缓缓形成了一副骨牌模样。
好些第一次来的客人都目瞪口呆,连声赞其新奇雅致,直言不愧是金馆。
坐在云稚对面的李江主动跟他搭话道:“兄台,第一次来吧?怎么样?是否大开眼界?”
云稚微笑道:“的确是不同凡响,清新脱俗。”
如果他眼力不错,这几盆芙蓉花并不是什么花仙,而是已有灵识的花妖。植物成精怪,比动物更难。李却为了这个金馆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李江打量他胸前鼓鼓囊囊的一团,指着笑道:“兄台,这是你养的狸猫么?”
云稚淡笑道:“小狗妖而已。”
李河诶了一声,对李江道:“这你有所不知吧,现在的修士时兴养这个玩。”
八副骨牌由小童呈上来,整齐铺排在八张方桌上。
云稚摸上骨牌,熟悉感透过牌面穿到手指尖上,好似又回到了十五年前跟李江李河在外胡天胡地的时光。
一声金铃响起,八张桌子开牌。
云稚虽已有十来年未曾摸过骨牌,但一坐上桌,依旧是驾轻就熟,旧技未疏。手下运指如飞,行云流水。骨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一局结束,那个云稚不认识的男人便率先出局了。
李江调笑道:“兄台赌技不赖啊!有没有兴趣下来跟咱们单独玩玩?”
云稚回以微笑道:“一定。”
又是几番连战,云稚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李河也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