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值得吗 - 盛开的谎言 - 周九女王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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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值得吗

顾清源是最后到的,隔着人群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末尾,眼光所能看到的是盛衍与言懿懿依偎的身影。

仪式结束后,言懿懿只看到最后边站着的苏苏,早已经不见顾清源的影子。她清楚老顾无非就是不想面对她,也不想改变那天他所做的决定。这样逃避也坚决的顾清源她似乎是第一次见。

从送别礼下来,盛衍与言懿懿并肩走着,却在看到她浓重的面色后停了下来,面对面。

他不可抑制叹了口气,然后长臂一伸轻轻把还在神游的她揽进了怀里,宽厚的手掌抚在发后,声音低沉。“又难过了?”

言懿懿伸出手臂抱紧他,透过他坚实的怀抱看到身后那片青山绿水。祁教授的墓地选在了这片远离喧嚣尘埃的地方,很是适合,可是她笑容却有些疲惫。

“人活着的时候总有万千抱负理想,可死后就剩那么一点装在那个不见天日的罐子里,终究什么都成了空话。”

盛衍拥紧怀里的人,再开口已经是看着她的眼睛,墨黑清亮,像穿过山峦万里的透彻。

“傻瓜。”

他怎会不懂,经历过这一连串的变故,纵使表面再如何洒脱,可那不为人知的背后总有想不开的地方。况且言懿懿向来心思细腻,她不说,他却懂。

他问,“懿懿,你害怕吗?”

害怕人世阴暗,世事艰险。

言懿懿看向他,眼睛有一瞬间恍惚继而看向远方,点点头。“很害怕,怕这个太多恶事的世界,也怕复杂难测的人心。”怕像祁教授一样,付出半生,最后却只能抱憾而终。

盛衍没再说话,只是静静重新牵起她的手,然后往前走。

“我也害怕。”

“嗯?”

他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她还未反应,侧过头看他有些疑惑。

盛衍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低沉沉却很清晰。“以前,我怕你经历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怕你伤心怕你难过。”他说,“可是懿懿,这个世界太大变化太多并不是人为就能控制。如今我倒欣慰你经历这些,但我希望这些伤疤是让你坚定的利刃,而不是怯弱的理由。”

他说,“祁教授的遭遇是个遗憾,可这个遗憾不是你的责任,也不需要你来承担后果。“

言懿懿看了他一眼,道理她都懂,只是不容易想开。

盛衍终究是又叹了一口气,像是奈何不得,可是动作始终宝贝。自她额头上一吻,温温浅浅悉数烙进了她的皮肤。

“你尽管去害怕去恐惧,因为无论何时我就是你身后透光的依靠。可我希望你害怕过后,能重新拾起对生活和人生的信心,因为我希望我的懿懿还是那个会发光的小太阳。”

她鼻尖一酸,继而拥紧他。

微微笑着,“是了,我要当你的小太阳。”

永远发光,在你极少数未知彷徨的时候给予你最亮的光。

从一阶一阶的台阶上下来,言懿懿低头看了一眼并肩的人俊朗的侧脸,然后注意力转到那被他稳稳握住的手掌上。下一秒却忽然听见他喊了一句,

“祁夫人。”

声音很温和,带着一股山水融合的味道。

祁夫人?

她抬头看到了不远处台阶上一身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女人愣了一下便转过身来,言懿懿得以看见同样黑色的纱帽遮住了她半边脸,看不清容貌可是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一股端庄大方的气质。

她看了盛衍,从眼神中联想到了以前在祁教授家中客厅看到的那几张装在精美相框中的全家福。是了,祁夫人,那气质神韵是一样的。

可是她又不解,多年前祁东对外称夫人已经过世,当时许多同行还前往吊唁。可如今,面前站着的祁夫人在他们走近时,面容沉静,举止庄重,虽然显得神色疲惫,略显苍老,可却是活生生的人无疑。

被唤作祁夫人的女人看到他们二位并未多惊讶,疏离的躬了身,说,“盛院长,感谢二位一直来对老祁的关照。我们倒是许久未见了。”

那语气熟络却也疏远,平静异常。

盛衍并未在意,只是道,“很久前得以祁夫人开导我怀一颗慈悲的心去看这个世界,今日诸多横生的变故,也希望夫人能多保重。”

祁夫人终是抬头看了一眼言懿懿,继而是对着盛衍淡笑。“我与地下长埋的两位无论情深厚谊还是恩怨纠葛已经悉数放下,你也不必再宽慰我。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我想盛院也能明白这话的含义了,身边人便是眼前人。”

祁夫人的话云里雾里,言懿懿是没听多大明白。可是盛衍却一副了然的样子,尊敬的点头躬身。

人已走远,那缓慢的背影带着丝丝淡然,像是佛家道观里那些了无牵挂的智者一般。

盛衍跟她解释,众所周知祁教授在医学上的声望,大半生扑在医学的研究上从不肯停歇,后来娶妻也没有改变过。新婚的妻子刚开始还能忍耐,直到后来怀了第一胎却因祁东没日没夜扑在手术台上,祁夫人在家摔跤流产,矛盾被激化。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后来出生的儿子长大出国,哀莫大于心死的祁夫人提出了和离。祁东虽同意了,但是与外界公布的却不是和离的消息,而是亡妻。

言懿懿怔怔的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半晌才问,“这其中究竟牵扯了什么样的纠葛?”

盛衍重新牵起她的手,往下走,拇指指尖却一下又一下在她交缠的指尖上打圈,温温软软的触感让人心安。

“祁教授对医学热衷不假,可他也向来不是个溢于言表的人。太多的感情习惯放在心底,所以在很多人看来他注重事业注重家庭却不一定热爱身边的人。”

然后对着她说,“可是身为医者不爱人又怎会救人,他愿放祁夫人走大概是想还她一份安静的人生,宣布一个自己深爱的活着的人死亡,也许是代表在他心里这份爱情已经死了。”

言懿懿摇摇头,似理解又好像不了解,为什么爱一个人要如此沉重。祁东隐藏这份感情别说旁人不一定理解,那个被他宣布“死亡”的祁夫人当初或许更加痛苦,更加难以理解,何必呢?

为了救人,最后失去了自己最亲爱的人。

“值得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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