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梦魇
所有人都帮着烈酒找遍将军府和王爷府,毫无踪迹。
黑影听到云姑姑三个字,发出一声低哑的怒吼,在空中飘忽不定,若隐若现,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烈酒趁机退到旁边树后,琉璃眼眸中闪现摄人杀意,“呛”一声匕首出鞘。树顶,一片叶子瞬间坠落。
说来可笑,她也是不信,却不得不信。
气氛凝窒压抑。
黑影也只是暂时狂乱,转而又寻烈酒极速飞来,一道黑弧撞碎树身,大树躬身将黑影反弹出去。
那是烈酒当年亲手所点。
烈酒目光如炬煞气逼人,依稀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少年将军。只见她闭起眼睛呼吸悠远,一丝细微异响,顺着她手中匕首如箭,矢如流星。
“嚓。”
匕首直插黑影眉心。
“你…你…”黑影撞在地上,砸起干草飞溅,“你怎看得到…”
黑影不甘心的逐渐消散,却用尽全身力量,幻化出一道透明水光,也向着烈酒眉心射去。
凭烈酒多年来对危险的直觉来说,躲过这一击十分简单,但没想到,有人推了她一把,她向前猛冲了几步。
水光直射入脑,烈酒身体向后一仰,也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只见鲤鱼精温润如玉的站在她面前,衣襟翻飞,眼波深如古井暗含关心。把她揽入怀中用着不容人抗拒的力量,冲她挥袖的瞬间,微凉的薄荷茶香冲入鼻底,她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又入梦。
四周张灯结彩,十里红毯,百里灼灼桃花树上挂着红色长带,随风飞扬。烈酒看得到所有人欣喜的面孔,都在望向一处。
一片沉寂。
一人迤逦着大红长裙,凤冠霞帔,手中掂着一个苹果,已啃的稀碎,只剩果核。她气质从容,站在万人瞩目之下,依旧尊贵如九天玄女,惊心动魄。
烈酒只这一眼,就怔然不动了。
女子黑发流滑似锦缎,亭亭玉立,一转身看向烈酒。
她忽然记起大婚之日,不仅拜堂前厅她的暗器迸射而出,险些洞穿留白的心脏,幸好她拉了留白一把,躲闪及时。不然留白命丧于此,整个将军府皆要陪葬。
烈酒透过她大红盖头,仿若见得到苍白面孔下,眼角一点猩红坠泪。
那是烈酒当年亲手所点。
这身装扮,是她烈酒大婚之日,一日成名。
果然平安果寓意平安,她年少天真,饥饿万分将平安果吃掉的那一刻,就注定不能平安的将这场婚礼举行完毕。
那些本该消散于锦台楼阁宫墙繁华内噬心的记忆,已经被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可还留在谁的记忆中?
犹记七年前,烈酒将军大婚。
则定吉日良辰,十里红妆,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当时留白已是称帝,赴约亲临,特赐黄金万两,玉如意一对,绸缎四匹,珠宝不尽。
她仿佛是地狱杀神,在战马之上疾驰而至,手中拎着敌方首领的头颅,黑甲纷纷退散犹如蝼蚁。
也因此,万千百姓恭迎,皆挤在将军府门外围观,多少人争破头皮也抢得不少红包,红包内皆是九个铜板,寓意长长久久。
却没料到这长久也不过笑话一场。
就在当日拜天地时,洛尘修不见了。
所有人都帮着烈酒找遍将军府和王爷府,毫无踪迹。
烈酒一人站在喜烛前,站了整整一宿。
她其实是去追过的,只不过一路被拦了回来,眼睁睁的看着洛尘修驾马而去。
只见鲤鱼精温润如玉的站在她面前,衣襟翻飞,眼波深如古井暗含关心。把她揽入怀中用着不容人抗拒的力量,冲她挥袖的瞬间,微凉的薄荷茶香冲入鼻底,她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拦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效忠于她的十二女将。每一人都同她出生入死,却十二人有八个爱洛尘修!
十二女将,烈酒的左膀右臂。
说来可笑,她也是不信,却不得不信。
她不甘心。
她咬唇忍住呜咽,握紧的拳头颤抖着,指甲入掌三分都无法抑制,齿缝里想要溢出的痛哭。
她不甘心。
黑影也只是暂时狂乱,转而又寻烈酒极速飞来,一道黑弧撞碎树身,大树躬身将黑影反弹出去。
可她知道,就算她再不甘心,不会有人替她将洛尘修带回。
也是从这一日起,烈酒成为煞气鬼面女罗刹,皆传言洛尘修王爷被逼无奈娶了个“悍妇”,宁可逃婚不娶,违抗天命,也宁死不屈。大家反过来同情洛尘修不畏皇权,不惧悍妇,为自己争取自由,民间百姓纷纷效仿,更是编制戏剧,引得众人大批围观水泄不通。
流言蜚语之下,曾经踏破门槛求娶将军的权贵世族纨绔子弟们,对烈酒那是唯恐避之不及。她从此成了所有人眼中无人肯要的“女魔头”。说书人还将她描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在战场三头六臂嗜血屠杀,大人们就编出来烈酒恐怖的样子,说是不听话就会被烈将军抓走吃肉,吓得小儿哇哇啼哭。
烈酒回忆中断,却依旧在梦中,她只能看着曾经独自痛哭的她,想要给曾经的自己一个拥抱都穿透而过。
她知道曾经大婚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是一切出于洛尘修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