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胃疼

第15章胃疼

程婉母女走后，楚云起再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程婉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萍水相逢的病人，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但这件事对于程婉来说却是致命打击，是一生都无法磨灭的伤痛，将会伴随她走过所有的悲喜。

由此可见，人间悲喜并不相通。

没想太多，杨涵跟谢景天就灰溜溜地回到房间，楚云起很随意地看了一眼，在注意到杨涵眼睛的时候又把头擡起来认真看了一遍，问：“哭了？”

杨涵生怕楚云起也骂他，战战兢兢地回答：“我，我就是没忍住。”

“医生有同理心是好事儿，但在病人和家属面前情绪不用这么饱满。”楚云起这话其实包含了夸杨涵的意思。

但杨涵没听出来，重点放在了后半句，于是颇为认真地点了头：“好的楚教授，我记住了。”

“……”

周景湛坐回去：“这话你自己怎么不遵守。”

“我没当着刘心宁的面儿哭啊，而且我本来能忍住的，你非要把我叫出去。”楚云起试图挽回颜面。

“我再不把你叫走你都要认她做干女儿了。”

杨涵破涕为笑，意识到周景湛在看他后，卑微认错：“我错了。”

病人还有不少，楚云起觉着无聊就回办公室了，周景湛没管他，继续应对接下来的病人。

将近六点，差不多到了该下班的时间，周景湛本来以为到点楚云起可能直接就回家了，没想到他回办公室的时候楚云起还在。

虽然说楚云起在工作，但精神状态很不好，以至于周景湛走到他身后都没察觉出来，直到周景湛说话他才注意到：“怎么还没走？”

楚云起回头看了他一眼，回答：“没看时间，我现在走了。”说着就要起身，刚站起来身体就晃了一下，好在周景湛及时扶住了他：“还没退烧，头晕？”

“嗯。”楚云起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周景湛看他这个状态不免担心，勉为其难地开口：“我顺路，一起回去。”

楚云起自然没有拒绝。

这个点下班高峰期，周景湛又被堵在路上了，本来十分钟的车程有种一小时都够呛的架势。

楚云起一直感觉脑子昏昏沉沉，这会儿胃又开始疼，倘若身边是除了周景湛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说出来，但偏偏那人就是周景湛。

“周景湛。”

“说话。”

“我胃疼。”

听到这句周景湛才把注意力集中在楚云起身上，询问：“怎么又胃疼？”说着再次把保温杯递上去：“多喝热水。”

“……”楚云起心里搓火，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惨兮兮地说：“我今天一整天没有吃饭，昨天晚上也没吃。”

周景湛着实是没想到楚云起有这么长时间没吃饭，又赶上加班，没准生病发烧是因为这个？

他心里突然涌上莫名其妙的愧疚感与负罪感，总感觉楚云起发烧是因为自己，但这其中究竟有没有夹杂着心疼和私心，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昨天晚上说没说让你好好吃饭？”

“我还没吃饭就让医院叫走了。”接着提了个要求：“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一走就是七年，周景湛心里多多少少还带着怨气，而这本就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怨气，又在此刻被激发出来。

“我今天不想做饭。”他声音里似乎带着些任性。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楚云起只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道路依旧阻塞，两个人没说话，各自处理自己的事情。

等周景湛回神时，他才发现楚云起已经睡着了，手机还亮着。

周景湛一瞬间有些恍惚，他想到七年前楚云起也是这样靠在车窗上睡觉的。只不过同样的场景，早已物是人非。

七年前坐在相同位置上的是他的男朋友，而如今，这个人只是他的同事，仅此而已。

周景湛感觉眼睛发涩，听到后面车辆的鸣笛声他才慌乱地把视线从楚云起身上移开。

半小时后，周景湛把车停下，叫醒楚云起一起回家。

两人在同一楼层，电梯到达后，楚云起左转准备回家，在他即将开门的时候，他听到了周景湛的声音：“你回家吃什么？”

楚云起头也没回，言简意赅地答：“外卖。”

“过来，我熬点粥，喝完胃好受点。”

听到这句楚云起才回身：“你不是不想做饭吗？”

周景湛把门敞开示意楚云起进去：“我是怕你饿死，你没了我事情更多。”

他这句话是指医院的工作，楚云起也明白他说的什么，颇为认真地开口：“你别太累，我可以帮你的。”

周景湛不得不承认，他心中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但是目前他还并不打算原谅楚云起，只是淡淡道：“咱俩专业不同，你帮不了我。”

说话的时间，周景湛从冰箱拿出一盒草莓和一袋面包放在茶几上：“面包，你吃两口垫一下。”

这时候楚云起挑剔的毛病又犯了：“我不吃，太干了。”

惯的毛病，周景湛心里吐槽，顺手拎起那袋面包砸向楚云起：“那你等着饿死吧。”说完就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