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0、焦坟山(二) - 尔来伶仃百春秋 - 黄金乡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30章30、焦坟山(二)

第30章30、焦坟山(二)

春...

春悯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蓝布包的本子。

他对三百年前的事知道的不多,基本都是道听途说,剩下的就是记在本子里的三言两语罢了。

在那道听途说的故事里,没有椒玢山的这笔,若溯本追源,也就一句“中青妖乱始于郊外山,密信未传于城内”。

时至今日,春悯才知道这“郊外山”说的就是椒玢山。

看陆不尽的模样,不像是想跟他多谈此事的样子。春悯拉了拉三毛,三毛身上的李四迷迷糊糊嘟囔了什么,待陆不尽站起身来,便一路沉默地往渡生学宫走去。

学宫由一片障眼法所成的云雾笼罩着。寻常人在山中只能望着这云雾,怎么走也无法接近,只会在原地打转,唯有能看清云雾之中闪烁的灵火引路的修士,才能循路而去,不至于叫附近的百姓误入其中。

灵火色金,在那片云雾之中如野兽闪烁的金瞳。

春悯多看了那灵火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越往上,山路上铺成的落叶越少,道路也越宽。青石板砖自枯叶里露出,最后几盏摇曳的灵火熄灭,坐落在山巅的渡生学宫拨云见日,白墙青瓦,如一座嶙峋的山石自然地融进这景色之中,如四季遗落的一片春景镶嵌在秋意之中。

门外青石板延伸至黛蓝院门处。

那院门洞开,一眼能瞧见院内的花坛。门边支着个小棚,棚下一副竹制的桌椅,桌上撂着茶盏,椅子上半瘫着个人,那人上身就穿着件中衣,绑带也没系好,胸前敞亮一片,很是豪迈的作风;长得却斯文,是一眼看去便会极刻板地觉得这是个秀才的长相,细眉圆眼,较为方正的下巴留着小撮胡子,正仰躺在椅子上小憩。

春悯牵着驴走上前,那人也动都没动一下,陆不尽上前猛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盏一晃,溅出水滴落在了一旁的书册上。

那人轻微的鼾声才停,眼皮动了动,手挡着光,眯眼坐起了身。

“啧,名字,腰牌,境界。”那人嘟囔着拿起一旁的笔,舔了口在书册上径直落笔,“推酒门的今年怎么不送严必行来?”

春悯见状忙道:“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推酒门的。”

写字的人慢慢悠悠擡起眉毛,不信:“不是推酒门的?那你这一身——”

春悯说:“就是寻常的道袍。”

“跟推酒门似的破烂道袍,我还是第一次见。”男子顿了顿,“既然不是推酒门的,可还有腰牌?”

“腰牌?”

“提前向礼天阁报备了来此学宫的门派,都有腰牌。你们若是结伴来凑热闹的散修,劝你们还是即刻打道回府,学宫的老头一个比一个恶毒,到时候入城的审查不让你们过,白白在此受一个月的苦。”

他说着撂下了笔,又要躺下去了。春悯手疾眼快地拦下了就要动怒的陆不尽,抢先一步道:“欸,这审查能不能过,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千里迢迢来这一趟,是好是歹,也该亲自尝尝咸淡,您说是不是?”

见那人不动,春悯又套近乎道:“说来还不知您怎么称呼,我们这初来乍到,头一个见到的是您,也算一段缘——”

话未毕,便听身后的草丛里传来阵响动,当是有旁的人来了。

几人齐齐望去,就见一大一小扎着混元髻晃荡的脑袋从小路上露了出来,一个少年背着个七八岁的娃娃,一颠一颠地从小路走了上来。

那少年朝这边擡眼,春悯隔着黑布与他四目相接,当下具是一愣。

好巧不巧,那赫然就是在罗金楼里见过一面的严必行!

严必行与一月前瞧着没什么分别,还是那副地道的推酒门行头,客气的说声大道至简,难听的说就是很寒酸,背后的娃娃长得富态,可衣着也是不相上下的寒碜,远看像是来逃难的。

和春悯站在一处,谁都要觉得他们是一家子难民。

“呦,我就说呢。”小胡子男人终于露出抹笑来,“推酒门今年不派你来才怪呢,来来来,进去了好好学规矩,今年咱们这学宫里八九成都压你能赢呢。”

严必行背着个小孩儿,腰间挂着剑,眼睛却直勾勾地瞪着春悯。

春悯觉得他俩应该算认识的,便笑着挥了挥手。

可严必行的眉头霎时拧紧,如临大敌,深吸了一口气,把背上的小孩儿都震醒了。

“你果然来了。”严必行面色凝重道,“那日一别我就知道,你绝不会甘于无名,此次剑试还请你全力以赴,叫我知晓我二人的差距究竟有多少。”

陆不尽侧目:“你认识?”

春悯点点头:“上次下界时见着的,剑法不错,听人说算是这一辈的翘楚了。”

陆不尽:“翘楚?就这个轻芽境?”

她没有半分“背后说人坏话”的想法,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中气又足,在场的有一个顶一个都听见了。

小胡子男人的笔转了两圈,掉地上了。

那人弯腰捡笔,同时阴阳怪气地递来一眼,嗤笑道:“哪儿来的女娃子,轻芽境都瞧不上了,你又是什么境界?我可好心告诉你,要想入中青城,没有苞胎境,可领不到牌子的,嘴皮子功夫不好使,你自个儿掂量着吧。”

陆不尽百来年没让人这么轻视过,当即就答:“苞胎境?我几——”

“多谢,多谢!”春悯忙打岔,“想来我等还需努力,先生先把我三人的名字记上,我名……春眠,这位陆——尽,驴上这位叫李四,都是正经的修士,师承山里门,是个小门派,您估摸着是没听过的。”

小胡子男人有些不情愿地在那纸上写下“山里门”三个字,舔舔笔,又懒洋洋问:“境界如何?”

春悯:“都是苞胎境。”

才说完,春悯便感到一阵古怪的眼神向他投来,一看却是严必行死死地瞪他,俨然对这个“苞胎境”很是不赞成,身后的小孩儿竟也是如出一辙的神色。

“身上如果有什么邪门的东西,记得扔外头,有一丝邪气,这‘正大光明门’都会把你们拦到外头。”小胡子男人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只见那书册上立时浮出两个纸童子来,轻飘飘落在地上,随即舒展开来,成了寻常娃娃的大小。

两个童子都绑着双髻,憨态可掬。五官都是镂空的,却脆生生喊出来:“诸位这边请!”

几人由着这两个童子引进了院门,分派到各自的房间里。

这渡生学宫从外面看并不算多大,可实则内有乾坤。春悯他们被分派的外院已很是阔气,十数个单间排成回字,框住一片铺满细沙的假山石水。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