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找个时间把离婚办了吧
小心地放轻动作，摸黑下到客厅，乔乐拧开门把手，拿过玄关上的什么东西卡在门口，这才走出去。
她没有喊起顾辰修，且就算他醒着，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她来见厉云霆的事。
穿过石子路，走出铁门，乔乐一抬头，就撞进男人一双黑曜石般深邃晦暗的眸里。
“没喊顾辰修，也没拿枪…”厉云霆笑了一声，随手把烟头摁灭在车后盖上的小烟灰缸里，“这么信我？”
乔乐裹了裹大衣，眯着眼瞧他：“怎么，你还想怎么着我？你现在自身都难保，应该不想再给自己添点什么罪名了吧。”
厉云霆勾勾嘴角，真诚地回答她，“说对了。”
乔乐的眸色微暗，因为他的话喉头微梗。忽而又看看他，嗤笑出声：“当真是物是人非，我还没想到会见过厉总这么一副失意模样。”
“喊什么厉总，已经不是了。”厉云霆淡淡地说，语气平淡地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他朝她一笑，又拿了一根烟来点上。
烟雾弥散开来，他俊美的脸隐匿在蓝烟后，映着苍白的月影，有几分鬼魅冰冷的美感。
乔乐皱着眉，一点诡异的冰凉顺着指尖慢慢冻结到心脏。
“你会坐牢吗？”她突然问他，声音里没什么感情。
“大概吧。”他还是平淡，手里的烟只吸了两口，又被摁灭掉。
乔乐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看过去，发现那小缸里已经摁灭了少说十几个烟头了。而厉云霆居然又拿出烟盒来，她下意识地上前想拦他。
可摁住他手的时候又是一怔。
这样的动作她是熟悉的，或者说印象深刻。前世，她还死心塌地爱着他的时候，就不喜欢他抽烟。有一次她就是这样摁住了他的手，倔强地不肯松开。
最后的结局，是她被他用力地掀开了，他还嫌弃地拿了湿巾擦手，最后附赠了一句冰冷的“滚”。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自此之后，她再也没劝过他吸烟伤身。
思绪恍惚着，目光又下落到两人相接的手上。乔乐像被烫到一样跳开，在凉风里甩了甩手指。
厉云霆面色淡淡，从被她摁着到甩开都没变过表情。无非是动作停了一下，她离开之后又点起一根来。
乔乐垂眸，初冬里凉凉的风刮过脸颊，像小刀子一样。
好半天，她才抬起头来。
“你来不是为了跟我说陈叔和李叔的事情吗？”她冷漠地问，又转而低笑一声，“其实不就没什么说的了，你冤枉他们，现在这事情败露，他们不会有事的。”
“是这样，”厉云霆点点头，又吸了口烟，转身从车里拿出来一份文件夹递过去，“他们倒是你爷爷带出来的好弟兄，还是不愿意放弃海格。”
瞧着她不敢置信的脸色又补充一句，“这次海格是完全归你了，我没动。至于能不能摆脱舆论再带起来，还得看你本事。”
乔乐眼眸沉沉，几乎不敢相信。她指尖有点发抖，接过文件来反反复复地核对了好多遍，好久之后才抬起头。
“你做的？”她问。
“顺手。”厉云霆一根烟又吸完了。
“我真是看不懂你。”乔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寒冷的夜风里，对着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几乎无措至极。
厉云霆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只又说：“这几天找个时间把离婚办了。”
乔乐心跳漏掉一拍。
她明明听清了他的话，可却莫名地反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厉云霆扯扯嘴角，笑着看她：“这几天把离婚给办了。”
这样清晰的话，他亲口说出来的，没用威胁，也没有命令。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在耳朵里经过，清清楚楚的，再不可能听不清了。
乔乐恍惚有种一觉踏空的坠落感，觉着心里什么一下子坠没了，空空荡荡的，还有点压抑的难受。
眼角有点疼，酸酸的发涨，乔乐想到，原来亲耳听他说出离婚这样的话是这种感觉。
“行，”她说，在凛冽的风里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要和林婉晴结婚了？”她又问。
“嗯。”厉云霆应了一声，“就照上次被爆出来的婚期，婉晴跟婚纱店都订好时间了。”
这下风刮到眼角更疼了，很凉，凉得刺骨。乔乐摸着手中文件夹的皮质棱角，怔怔地听着他说话。
厉云霆向她伸过手，他手指上还带着好闻的烟草香，指腹的老茧有点粗糙，硬硬地擦过她眼角。
“哭了？”他问，又一笑，语气戏谑，“别是感情出来了，要不再多给你当几天厉太太回忆回忆？”
“你滚！”乔乐一下子炸掉了，几乎力竭地朝他骂出声，素白的手用力锤在他胸口前，“变态，禽兽！你要跟林婉晴结婚，居然还有脸再说出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毫无底线！”
厉云霆今天倒没有像以往那些因为她这样的话收拾她，就随着她骂，也随着她打，甚至连句话也没说，只是又把烟盒拿起来。
乔乐眼眶倏地一下就红了，一把抓过他的烟狠狠砸到远处：“你怎么没把自己给吸死？”
厉云霆很明显在她话的末声处僵了一下，好像那个“死”字就是猝了毒的恶语。
“闭嘴。”他冷声怒喝到，这么久都无风无浪的眸子里终于燃起暴戾和残暴。一拳握紧，看样子像是在极力遏制住想狠狠掐死她的想法。
乔乐被他猛得吓到，身子同样一僵，向后退了两步，一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
呆了很久理智才慢慢回笼，乔乐讥诮地扯开嘴角看着面前的男人：“林婉晴这遭事被曝了光，那可是逃不了判刑。你正好也要入狱，你们俩是准备在监狱里办场婚礼？”
厉云霆也已经恢复平静，扬起同样讥讽的笑容：“乔小姐这是等着看我们的笑话？那可真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怎么会舍得让婉晴入狱，同样的，自然也不舍得给她一个简单潦草的婚礼。”
这简简单单的一字一句，却像一根根毒针一样狠狠扎到乔乐心窝里。
一点也不舍得林婉晴入狱，更不舍得给林婉晴一个草率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