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往昔的四夫人（1）
秦姨的一阵感慨，到叫他们兄妹安静下来，感觉到气氛一时冷淡，秦露放下手中汤羹给燕凛西和小七夹菜：“瞧我，当真没成亲的孩子们说什么呢！”
小七将那碗油腻的鸡汤喝到见底，将空碗放到她五哥旁边：“满意了？”
燕凛西笑得一脸灿烂：“很满意。”她五哥的性格里有一份倔强，便是将认准地事情进行到底，真真执拗的紧，不然也不会为了入考文通学院，增进修灵，进后山三年，不出风鸣宅院一步。
“对了，小七！你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多思吗？就在西儿进门之前，她刚离开我院子不久呢，说是昨日一天没见你回云中坞，以为你宿在了雪絮山的书阁呢！”
“没有遇见，月纹长廊和默语竹林的阵法总是变幻，我们走的路不一样，怎能碰上。”燕凛西在一旁夹菜吃饭，想静静地听小七胡诌，可细细分析她的话来，哪有半分扯谎。
他和小七今日方归，确实没有看见多思，进入后山的阵法有三十六种变化，小七在第一次入阵时，被困了一整夜，于翌日清晨走出月纹长廊，已寻得四方休迷阵的法门，她走的路，常人根本看不见，怎么能遇上。
“五哥，你说你已经入考文通学院，这阵法上的功课是不是该有提升了？”小七将碗碟里秦姨给夹的菜一一吃掉后，放下筷子，她早上未进食，空腹了许久反倒是不怎么饿。
燕凛西扯出一抹夸张的笑容来：“我不是还没到学院里去学习吗？”
“只听你说起了武修的结果，我倒是好奇五哥的文修考试考的怎么样？”小七手肘放在圆桌上，双手交叠抵着下颚，目光流转，嘴角含笑，一副准备认真倾听的模样。
燕凛西忍不住在内心编排，这是他小七妹妹惯有的习惯，常人看了，只道是美人一笑，惹人倾慕。但唯有他清楚，小七姑娘每当要看好戏时，妥妥做出一副优美姿势来，让人瞧不清她的坏心眼。
“我还听说，这次文通学院入考，将阵法一门算在了文修考试里，是吗？五哥。”
圆桌之上，母亲盯着他瞧，小七妹妹也盯着他瞧，这饭还叫他怎么吃？燕凛西放下碗筷，支支吾吾道：“其实文修考试，我勉强算是及格了吧！”
“唉！”小七不禁重重叹气：“五哥你还是多吃些饭菜，好好修灵吧！”她给五哥推演过数次阵法，只有捡着一二简单的还能勉强过关，像四方休迷阵这种难度中等的结界阵法，他就会理不清法门。
高难的阵法里，包罗了外围的防御结界，内藏封印术法，布阵中每行一步皆有可能暗伏杀机。无论是对阵一人或数人，都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必学战术。
她五哥，虽然有贵族血脉，但是天资不高，再加上没有武功高强的教习师傅，这些年他武功修灵精进成同族同辈里中最出色的一个，已属不易。
小七是旁观着燕凛西一路努力过来的，她一边琢磨着燕凛西为什么这么笨，一边引导他如何学习。好在，文通学院里文修一门教习的知识法论不多，尤以灵术和突破自己桎梏为主，如此一来五哥到也能学得入门。
秦露不知道他们两人说得这些，只是默默拿起了小七的空碗。
“秦姨，您这是要······”小七注意到秦姨的动作，难道······
“小七你吃得太少了，秦姨再给你添一碗鸡汤啊！”
小七站起来快速将碗抢回：“不用了，秦姨，我已经吃饱了。”对喝鸡汤这件事情的抵触情绪，她可是认真的。
饶是见惯了小七沉沉稳稳地样子，难得碰见她活泼的时候，秦露和燕凛西齐齐笑出了声来。
午后，景昔居。
院子里除了守门的侍奴，无一人走动。暖热的阳光晒在院子里的青石砖面上，反出一层晶亮的光晕，玲珑站在燕云梦的身侧为她遮伞挡光。
往日这个时辰，大夫人都会歇下小憩一会儿，院子里除了守门的侍者，其他人都会远离大夫人的主室，以免闹出什么动静搅扰到夫人休息。
大夫人喜欢赏鱼，主室外的空院里搁置了数口圆形矮缸，矮缸坐在深红镂空雕花的木架上，鱼缸里蓄着一多半水，每口缸中养得鱼颜色和品种也不尽相同，水面浮着翠绿的水草，水草下掩着色泽鲜亮的鱼儿，管是晴天还是阴雨，闲来看看都是道生趣的景。
燕云梦拿着鱼食罐子，撒了几粒鱼食，正是赏鱼争食的有趣之处，却瞥见母亲正居室前跪着个人影，她将手里的鱼食罐子往旁处一放，立时有站在身后的侍婢伸手来接。
她问旁边撑伞的玲珑：“那是谁？”
玲珑顺着三小姐的目光看去，见一身着景蓝暗纹锦布的姐姐背对着她们跪在大夫人居室门口，看衣服料子，应是跟在哪位主子身边的侍女。玲珑将伞递给后面随侍的侍婢，然后自己走进去瞧前面跪着那人，等走近了，看清她的面貌，玲珑小声惊呼道：“娄清姐姐？”
娄清？听名字有些耳熟，燕云梦缓步往前走，玲珑见主子过来，连忙施礼道：“主子，是从前在夫人院子里侍候的娄清姐姐。”
听闻玲珑叫了声主子，娄清跪着转过身来，给燕云梦行拜礼：“侍女娄清见过三小姐。”
“从前母亲院子里的人？”燕云梦细细回想，是了，之前确实在景昔居见过她，只是近些时候没怎么看见，难不成是被母亲派去别处当职了？
“是的，侍女之前是以侍婢的身份伺候在景昔居。”娄清抬头望着三小姐，并未起身。
“那你先下在何处？又为何在母亲处跪着？可是做了什么错事？”见她一直跪着，燕云朵一连三问，若是娄清在外惹了祸，想回母亲院子里来讨饶，那她的如意算盘可打错了，别说是母亲，她燕云朵会第一个发落了娄清。
娄清跪直了身子，满是委屈道：“三小姐，奴真是冤枉啊！奴是大夫人院子里出去的人，哪里敢做一丁点错事，去丢夫人的脸面。只是奴说出原因来，实在是丢人。”
娄清故作掩面垂泪，燕云梦岂会不知，她眼瞧着娄清在做戏，却不出一声，只听她一边抽泣着一边说：“奴是被七小姐身边的侍女给打回来的！”
七小姐？这是她今日第二次听见有人提起七小姐，燕云梦目光变得幽深，姣好的面容满是端庄高贵的神情，叫人瞧不出个喜怒来，她沉声道：“说下去。”
娄清见三小姐肯听自己的陈词，一时高兴，刚想开口给遥阁好好告上一状，只听大夫人居室内传来一声呵斥：“是谁在外面喧哗，搅扰了夫人午歇。”
玉盈从主居室走出来，见三小姐站在院中，上前施礼：“三小姐。”
“盈姑姑，母亲可是醒了？”
“夫人已经起身了，请三小姐快些进去吧，天气转热，莫要在炎日底下晒着。”
娄清见燕云梦起步往主居室走去，连忙跪行了上前：“三小姐，奴······”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玉盈一个凌冽的眼神止住。
“娄清，你好歹是在景昔居里伺候过，不懂规矩吗？捡着这个时辰来搅扰夫人，是皮痒了要讨打吗？”
玉盈指着守门的两个侍奴：“是谁让她跪在这儿的，一会到管事那罚一个月的领钱，再去领十板子，如有下回，就不要想着在景昔居当差，直接发卖出去做贱奴，听见了吗？”
门口两位侍奴彼此对视一眼，齐齐跪下道了声：“奴知错了，盈姑姑。”他们两人见娄清曾是景昔居的侍婢，想着大夫人怎么也会见上一面，不如卖给娄清一个人情，因此收下了娄清的好处，放她进去。谁能想到娄清也是个拎不清的，见着三小姐竟说些没用杂事。自打三小姐的婚事出了岔子以后，大夫人可是极不愿意让三小姐听见后宅里的俗事纷争，以免扰了她心情。
“盈姑姑，你先让她下去吧，待我与母亲说完话，有事要问她。”燕云梦留下一句话，进入了母亲的主居室，随侍的侍奴留在了外面，只有玲珑跟着入室。
“母亲，女儿来给您请安了。”
门上的门帐已经撤下，换上了一扇春夏玉和屏风在中厅。
“是梦儿啊，快进来。”大夫人的声音从内室传来，燕云梦往里面去，玲珑先走上前为其主挑起白玉珠帘，只见大夫人正坐在软梨木镂空雕花妆镜前修整妆容，一旁给夫人梳头的青嫩面孔是盈姑姑新提拔上来的侍婢暖玉。
燕云梦走近了先行常礼：“母亲。”抬眼见母亲身边多了新面孔。
暖玉放下手中玉梳，恭恭敬敬施礼到：“侍婢暖玉见过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