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巧遇(1)
竖起倒刺的魅影围成一个细密的牢笼欲将男子困住,他轻轻闭起了眼睛,嘴角含笑:“你看,我是不是说过,凡是伤害你的生灵,不论善恶,千万不要放过。”
黑红两色交织的火焰霎时蔓延整个裂谷,待火焰消退后,裂谷之下,深渊之上,除了身形消瘦的男子以外,只剩下一片荒芜。
水泽干涸,泥沼崩裂,深紫绮丽花尽数化成了灰烬,阴暗的深渊始终不曾落下一缕光辉,唯有无数分散的熔火星光浮游在空中。男子微微仰起头,额上一抹妖艳的印记格外刺目,他看着细碎的熔火星光,伸出了手,熔火星光像被指引一般聚拢在他手掌心。
男子合上掌心,用力握紧后,从熔炎星火里飘出一缕白色灵气,这缕白色灵气浮在空中显现出一片打斗的镜像画面,原来开启封印的竟是个未渡化长生礼的少年郎。
“主上。”身着一身黑色戎装的女子落在已是毫无生机的空谷中,她拿着一件披风搭在男子的肩膀上:“主上,此处阴冷,还请您不要停留太久。”
“不会太久的,只是有人开启了封印,我来看一看,物是人非太久,我怕她怨恨我没替她报仇。”
男子话说得太急,不禁咳漱几声,身穿戎装的女子紧缩眉头望着他的样子,不禁让男子失了神。虽然面前女子美艳绝色,可印在他眼中却是另外一张脸,对着他妄想出来的面孔,男子一时心绪不宁呕出一口血来。
“主上。”戎装女子焦急的声音,惊醒了男子,他拭去唇边的血渍,苍白的面容和染上献血的嘴唇让他整张面孔看上去可怕狰狞。
是了,面前的她不是她,他要守护的女子已经沉睡很久了。不过不要紧,男子扬起一抹狠决地笑容,他会重新唤醒她,然后祭生伤害她的所有人,带她回家。
“我们走吧。”男子的后背上幻化出一对黑色羽翼,戎装女子紧随其后幻化一对蓝色蝶翼,他们二人展翅腾空,飞离了裂谷。
梦仙境,应枝阁。
应枝,应枝,小七倚在门框上,看着园中几株桃树,桃花芬芳季,折枝听微雨,到是别有风雅意趣。月香杳端着连盆拾阶而上,刚要进屋,却看见连盆上多了一双手。
这双手,指如青葱,细嫩白皙,延着向上看,半遮着面具的一张脸看不清全部面貌,唯见一双眼瞳,清澈透光好似褶褶生辉的明珠。
月香杳见礼:“秦七公子,奴来拿这些就好。”
“没关系,我只是脸上不大方便,还请月儿姐姐在外等一会。”月香杳手中一空,脸盆被秦七公子端进内室去,他不关门,也不遮掩,直白告诉你自己不便之处,到叫月香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旁梦仙境的小奴端着个方木盘,里面放置一身新衣,见着月香杳,小奴行平礼道:“月儿姐姐,这是给昨日住进应枝阁那位贵客换洗的新衣。”
月香杳顺手接过来:“我送进去就行,你忙别的去吧!”
小奴年纪轻,性子要比大人活泼些,他道一声:“谢谢月儿姐姐。”转身蹦蹦哒哒的跑出去了。
月香杳拿着方木衣盘,顿了顿足,放声喊道:“秦七公子,奴能进来了吗?”
“进来吧!”秦七公子的音色偏细,幸亏月香杳的耳里好些,要不然难以听内室里传来的话语声。
应枝阁的中庭与内室隔着一道月亮门罩,罩上镂空雕有桃木花的花枝,隔着镂空雕花,秦七公子瘦小的身子若隐若现。
小七对着镜子将面罩带好,看月儿站在门口寸步不移,便开口道:“我都整理好了,现下没有什么要避讳的,月儿姐姐快进来吧。”
月香杳呈着衣物走进内室:“那奴为公子更衣吧!”说罢,她就要上前去解小七身上的衣带。
小七先是退后一步,再来做出一番解释:“月儿姐姐,我因体质文弱些,自幼家母为锻炼我的性格,衣食住行皆不允人伺候,所以,衣服我自己换便是。”
“那奴去为公子准备膳食。”
“膳食就不用了,我眼下还不饿。”小七一边换外衣,一边说道:“还请月儿姐姐先带我去找兄长,”
柳溪,景如其名,溪,是山上之水汇集流下的一条分支,柳,是延着溪水种下的一排排柳树。眼下,正是柳树茂新芽的时节,草地一片青绿,细柳初生,风中飘着小小的柳絮,像是冬日里的雪花。
走上架在小溪上的石桥,小七往远处两人执剑对阵的方向望去,她的兄长燕凛西和音画公子一招一式正打的尽兴。一朵朵剑花卷起地上沉浮的柳絮。
“五哥。”小七在石桥上放声的喊,柳溪岸边的两人闻声停下手中的动作,一齐向她看去。燕凛西招了招手,示意小七过来。
“音画,我们改日再比试。”燕凛西收了剑,顺着溪水边往前走几步,迎一迎小七。
“秦七公子走过来就那么几步路,你担心他丢不成。”好歹是个男子,怎么整日里守着护着,音画站在原地没好意思说,燕兄你就差点没将秦七栓个绳挂自己身上随时盯着。
小七新换的一件锦衣华服,是给音画换用的衣衫,音画身量比小七高出一头,衣衫穿在小七身上,衣袖和身襟皆有不合适之处,显得胯大胯大,好像偷穿了谁的衣服。
“小七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音画说我们昨日在裂谷中勿吸入了花香才会昏厥,今早我醒来的时候你还在睡着,现下好些了吗?”
瞧瞧,人家是怎么做兄长的。
音画在燕凛西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走,要不是他亲眼所见,知道秦七公子是位男子,是燕兄的表弟,他会怀疑燕兄刚刚的话是对自己心上人说的,多么体贴入微,饱含着用心和关怀。
“五哥,我没事。”小七挽起微长得袖子,她能有什么事情,晕过去也是为了掩饰自己到裂谷去的目的。
“抱歉了,秦七公子,一时间没找到合你身量的衣服。”音画走上前来,打量着秦七身上穿得那件自己的锦衣,大小虽然不合身,可料子不错,颜色不错,没有失却他的风格。
“无妨,有劳音画公子费心了。”小七客套了两句,提醒燕凛西道:“五哥,你一夜未归,本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若是今日再不给秦姨请安,我怕她会担心。”
“那我们现在就走。”燕凛西回身向音画告辞:“音画,我还要赶回风鸣宅院给母亲请安,就不多留了,昨日多谢你将我二人安置好,改天我再来拜访你。”
“好,燕兄,改日你与令弟来梦仙境小聚,到时我们一定要小酌几杯。”
音画大方相邀,燕凛西看了看小七,心想着可不能带着她出来赴约,万一再出现像昨日一样不可预料的情况发生,终是不好。
“好,到时我们再来。”燕凛西抱拳,向音画道别。
“告辞。”音画抬了抬手,平了礼数:“月儿,送燕兄他们出去。”
“是,主子。”
燕凛西和小七同骑一匹马,从梦仙境离开,往风鸣宅院的路上,小七央着燕凛西教她骑马。
“好端端的,你学骑马干什么?”自打他回来,莫名有一种感觉,小七好像哪里变得奇怪了。
“想学。”
燕凛西看着坐在身前的小七,嗯,说话没变,依然简洁。“后山虽大,可是骑马需要在平地练习,府中没有跑马地,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去郊外练一练吧!”
“听闻远郊有不错的马场,五哥,你可以引荐给音画公子。”
听闻?燕凛西好像寻到一丝奇怪的地方,小七妹妹学识广博,可对周遭一些事情从不上心,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他入考文通学院一事,她和后宅里的人根本不会有过多接触。是从何时开始,小七开始对后山以外的地方感兴趣了呢?